初到大山深处,唯一给予我慰藉的,是孩子们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心。
尽管一个多小时的山路,让我腰酸背痛,但来到这所被大山怀抱着的小学校,我还是被初为人师的巨大喜悦与激动包围着,白天,望着孩子们那一双双求知的眼睛,站在讲台前的我总是滔滔不绝,激情飞扬,仿佛想把自己所学的全部倒给孩子们;夜晚,当周围万籁俱寂时,一个人在自己的小房间,备课,看书,听听音乐,和着窗外静谧夜空里的阵阵虫鸣。山村里太安静了,让寂寞和孤独悄悄地袭上了我的心头,特别,当回家的汽车把我颠簸回繁华的城市时,看着灯光璀璨下的车水马龙,这种落寞尤为沉重。
孩子们的心是淳朴的,他们仿佛也觉察出了老师的躁动,看得出来,在和我以后的相处中,中间有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回答问题的声音小了,课间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围拢在我的声旁有说有笑,我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压抑在心头的烦闷总是挥之不去。
那天早晨,走进教室,眼前一亮,破旧的讲桌上,竟然摆着一束桃花,是那种鲜艳的红。上面娇嫩的花瓣上,滚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外面用一张红纸包着,讲台下,所有的孩子,此刻都在用期望的眼光看着我,我赶忙把花儿抱回了自己的宿舍,找来一个酒瓶,咚咚地跑到楼下装满了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红纸,一张纸片滑落下来,捡起来,一行熟悉的字儿映入眼帘:“老师,您辛苦了!老师,我们谢谢您!班长李雪兰和全体同学”那一刻,分明有泪水在眼中打转,感动、幸福如潮水向我涌来,我轻轻解开绑着的绳子,发现每一枝花都如同花店里出售的玫瑰,末端剪得整整齐齐,当我把花儿插在酒瓶里,摆在书桌上的时候,整个房间里,仿佛都是孩子们的笑脸,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回到教室,我发现自己的脚步是那样的轻盈,烦扰自己的苦闷,化作了满面春风,春天,不是已经走进了我的心灵么?我想:偷偷观察我的孩子们,一定看到了老师脸上荡开的笑容。
放学后,趁着孩子们还没有走,我对李雪兰说:“老师可以去你那里看看桃花吗?”“好啊,老师!”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老师,我也想去!”“老师,去我那里看吧,我家菜园子里就有四棵桃树。”
落日余晖中,山村里缭绕着袅袅炊烟,远处的老黄牛,披着霞光慢慢的向村口走来,班长的屋旁,果然有一片桃树林,黄昏中的桃花,却有另外一番景致,朵朵花儿,仿佛镀上了一层金,不是早晨的娇艳,不是午后的似火,一闪一闪的的,是一颗颗金色的童心,让人陶醉,孩子们在我身边蹦来跳去,“老师,你看这朵真好看!”“老师,采给你的花儿里,就有这棵树上的这枝。”“老师,下个学期你还会在则里教吗?”“老师,你喜欢什么花呢?”“老师,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这里教我们读书,你会想家么?”“老师,真希望你还会去初中继续教我们……”桃树林中,不时响起了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送走了那届五年级,由于工作需要,我调到了另外一个深山中的学校,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带过五年级。而今,“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在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