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城,一个充满了故事的小城!很久一段时间,他只是随着时代向前爬行。在前进的路途中却没有抓住时代的脉搏,而是随波而流,自生自灭。
这个小城,经过了四九年的土匪乱城以后,这个商业小城受到严重的创击,经济一直得不到转机。修筑工、小木匠、打铁工、卖酸萝卜、卖瓜子、煎姜耙成了一些居民的主要生计来源,他们为了生活、为了养儿育女,在得不到任何帮助之下,自己努力改变着生活。为了生活,他们奋力前进。
人民路初修的那会儿,在人民路信用社旁边或老汽车站那一块。经常有一个卖姜耙、炒瓜子的老太太,老太太的本姓己不记得了,但其夫家姓张,我经常路过都会叫她一声张奶奶。
张奶奶,丈夫去的很早,一个人拉扯四个子女,非常的艰辛!天不亮的时候就在路边摆着那个小摊子,起早贪黑,煎着姜耙。姜耙,就是辣椒粉和着葱,用一个小勺子在滚烫的油里煎熟而成,清脆爽舌,油味满口。一个姜耙一毛五分钱、就这样一个一个的等着人来买,那时的黔城,有些人的生活就这么艰苦!
张奶奶,对我很好,以前他的祖屋就在我家上面,经常来串串门,老太太总是絮叨着什么,拿着多余的瓜子分给我家人。老人也很精神,六十多岁了,走路还是这么有劲。张老太的长子以锯木为生,收入颇丰,己经在洪江医院旁边修了房子,1990年的时候,在老太太含泪的眼神下,他的二儿子和小儿子又要分家,小儿子拆走了一半的祖屋,并在黔城老汽车站下面,邱姓塘边上,建了一个砖屋,张奶奶也过来跟着小儿子生活了,这次分家,直接导致二儿子与小儿子之间的兄弟情谊破裂。那个年代分家就意味拆家、就意味着这一个家庭分裂!然而,在中国民间农家传统中,儿子长成男人,成家立业后,分家也是一种生活、也意味男人终于走上了独立扛肩的道路,一切都是由男人来独立面对,更意味着父辈家业的扩大!
搬到新居,张奶奶,就在这附近的黔城老汽车站卖姜耙,在我路过的时候,她依然如旧送给我煎好的姜耙,然后笑嘻嘻的走进摊子里。一个慈祥老奶奶的生活,应该是宁静的生活,但农家老太太们的生活却永远得不到停歇。儿子们为了养亲推三推四,让我看在了心里。为了儿子的成长,张老太太费尽了心思;为了三个子女的结婚大事,张老大太几乎白了头发;这一次理所当在的分家,兄弟情谊的破裂,更是让张老太太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但她还是挺住了,依旧做着自己的活计,因为她知道,这事己经不是自己能够掌管得到的呢。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教而亲不待!当生活的宁静似乎向张奶奶扑来的时候,虽说三个儿子对养亲推三推四,本该是张奶奶享受晚年的时候,一切都变了,而且一切也变得很快。有一天的晚上,张奶奶起床去看面粉浆的时候,不慎滑到,一头撞到了砖墙上,并晕到在地,等第二天她小儿子发现的时候,张奶奶己经不省人事了,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就这样走了。
此时己经是冬季,邱姓塘的水全放干了,塘泥也干得裂开了缝,张奶奶的儿子们在这里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堪称隆重。
每次再路过空空的路边,想着再也看不到张奶奶的姜耙摊子了,内心空空矣!
生前对张奶奶的照顾没有做好,逝后再做什么都己经无益了!这也是当代国人都无法认识到的事情:在生时不好好的对待,逝后却举行隆重的葬礼,更有部分男人亲了老婆,忘了老娘,可悲、可悲啊!
十年过去了,黔城开始发力,他不再随波而流,开始慢慢把握着自己的脉博了,持续并向上成长,卖姜耙的人再也找不到了。黔城老汽车站也己经不复存在了,现址修成黔城商贸城。邱姓塘己被填平,成了一个市场所在地。张奶奶的小儿子再一次拆迁,不知去了何方?
十几年了,随着民生的成长,还有人卖姜耙吗?还有吃姜耙吗?还有人会想起这个卖姜耙老奶奶吗?
后记:邱姓塘,在黔城供销社与老汽车站之间,经常碧波荡漾!鱼儿欢欢!现在洪江市黔城商贸城和市供销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