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在北京的最后一夜。晚上十点五十七分。
昨天夜里下了雨,今天阴沉沉的,还吹着冷风。白天一直躲在家里,同母亲和外甥女整理东西,接到姐姐电话,说晚上从开会的地方赶过来,于是,我们就出了门去买些菜。
同事电话来说要请吃饭,我一一婉拒,他们的好意心领了,已经很麻烦他们了,明天又有一个平日里关系很好的同事一定要送行,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我同母亲、外甥女顶着冷风去菜场,要翻过一座天桥。天桥下面呼啸而过的车辆是那么急匆匆,天桥上的行人不多,大多很急迫的样子,我们则十分悠闲。外甥女在前面跑着,我一边喊她慢点慢点,一边还要回头等候走路缓慢的母亲。
母亲身体比较胖,这几年脚踝处又时常隐隐发痛,查出来是骨刺,一直在治疗,但时好时坏的,所以可想而知她走路时吃力的感受。
前一天,我们去了鸟巢,又去了一家商场给母亲和外甥女各买了一双鞋子。鸟巢地方很大,走几步路也要气喘,我生怕母亲吃不消,不停地问她是否走累了,我们就这样歇歇停停,总算是回到了家。北京的马路也很怪,中间都有护栏,若想调头要开很久,我们又想去菜场买菜,母亲就说提前下车,买好菜翻过那座天桥,北京的天桥也真是多,走得人累死。
上海天桥也多,但上海的桥是给车子走的,人在下面走。翻一座天桥对母亲来说,就好像要翻一座小山一样,看到母亲吃力的样子实在有些心疼。
再前一天,我们去了故宫,早上坐地铁赶去的,跟人数不胜数的人流涌入紫禁城,排队买票,排队入宫,排队参观,连上厕所也是排队的。
以前我同表妹菊朵来过故宫,可这次母亲既然来了北京,故宫一定要看看才好,虽然明知道人多又累,还是硬着头皮带她们来了。母亲给外甥女带了很多吃的和水,还有其他一些能用得到的东西,连同我的,整整一大包,我全部背在身上,让母亲带着外甥女。小家伙实在太调皮,跑几步路就看不到人了,我们急得到处找她,然后她累了就一定央着我抱,我不抱母亲就要抱,我实在不想母亲太累,于是,只能背着大包又抱着她,在故宫里走了大半天,累得人快虚脱了。
母亲也很累,她的脚疾一直是个问题,不敢走太多的路,我们走走停停的,遇到能休息的椅子就坐一会儿,不过基本上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好容易找到一个座位,我就让母亲坐着,我站在一边给她递水或者拿水果,一边还要照看着外甥女,回到家我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了,切菜的时候都在发抖,第二天早上起来,混身酸疼,不过想到母亲看了故宫和鸟巢,也吃到了北京的一些特色菜肴,我就有一种快乐,混身都不再疼了。
今晚,姐姐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她找不到路,我去地铁口接她,其实我也并不熟悉,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天阴得厉害,怕是快要下雨了,但始终没有下来。
她说这次上海来了七位同事到北京来开会,赛林也在其中,而且他这次受到了表扬。不久之前,他在一次全国性的员工评比大会上,进入了全国前三强,已经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如果下一步能够得第一名,有望公费去国外度假的。听了这些,真替他高兴。
我跟他再也没有联系了,从上次的“微博相片”事件。
上次的事情简单说是这样的:分手后,我们一直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他毕竟和姐姐是同事,有一次大家一起吃饭,他偷拍了我的一张相片,发到微博上,问谁认识我,很快就有人回复说认识,他又问人家有没有跟我开过房上过床之类的,人家信口胡诌,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起初我还不知道,后来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说里面什么回复都有,难听的也有。我很气,就质问了赛林,他说,那就删除呗有啥了不起的,一点歉意也没有。事情过了有一阵子了,我不经意间和姐姐聊天提到了,也并不是刻意的,姐姐当时就火了,打电话把赛林臭骂了一顿,其实我站在边上很尴尬的,我并没想到姐姐会如此生气。后来,赛林打我电话,我没接,他就发了很多信息过来,说什么绝交之类的狠话,我也就随他了。事后没多久,他和姐姐倒是依然往来,跟我却形同陌路。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算不算严重,但他不问青红皂白倒向我发脾气,实在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他还是小孩子脾气不改。
明天中午的火车,很巧,我订到了同姐姐一个车厢的票,她的所有同事都在,当然赛林也在,大家免不了要见面,这是既上次事件之后,我们首次碰面,不知道要讲什么话。
现在网上订票非常容易,我们坐在一个车厢里还可以互相照顾,主要是外甥女实在调皮不老实,这下她可开心了。回上海五个小时就到了,很快。
我就要告别北京了,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五个月。其中,春节回过一次上海,另外就是三月份有十五天的时间去了云南旅行。
去云南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快乐的生活,并且决定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回到北京就一直有离开的打算,本来预计在六月回上海,刚巧姐姐来北京开会,就一时头脑发热,递交了辞呈。
回上海又是一番新景象了,我想我可以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让自己平和下来,不去想从前,看淡一切。离开的时候,我就想,大不了回来重新打工,现在也是这样想的,大不了回杭州,杭州还有一个住处,找个小工作,安安静静的生活也不错。
人要适时调整自己的内心和状态,切不可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没有任何好处。
最后一夜了,我收拾完碗筷,又擦了地擦了桌椅,收拾了好一会儿。母亲陪着我一起干活,姐姐哄着外甥女睡了,她这几天一开会就到深夜,从没有睡过好觉。她搂着外甥女,不一会儿也一起进入了睡眠,我便不再打扫了,让她们好好地睡一觉吧,明天又要坐车。
回上海,回上海,回上海,回上海了。
这五个月了,有什么变化吗?
母亲同我说,她和父亲想搬出姐姐家了,他们想同我一起住,我也不确定要不要一起生活。如果一起生活的话,有人照顾我,但自由就会少了一点,分开住的话,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我倒是会常去看他们,给他们一些生活费。回上海再说吧,一切都会迎韧而解的。
我同母亲说,可以一起住回杭州去,母亲又怕回了杭州,父亲不好找工作。现在这个工作对父亲来说非常合适,钱多、事少、离家近,再好不过了。那就不回杭州吧,在父亲工作附近找一个房子住下来吧。也好。
外面很冷,刚才给外甥女洗好的衣服就晾在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