沏一壶清茶,临窗而坐,听如哨的风声,看如瀑的骤雨
这是一种享受,从没有过的享受;这是一种风景,从没见过的风景。在海边,在山旁,在树丛中。
苍天把荧幕就挂在了我的窗外。起伏的芦苇、翠绿的丛林、苍茫的远山和湛蓝的大海。这是荧幕的底色,像一幅画,更像一幅摄影佳作。接着是闪电。那闪电是美丽的,又是恐怖的。有的像天神利剑,从苍穹直劈地面,一闪亮间,天被劈成了两半,云被劈成了两半,大地也在电光中裂开;有的又像霸王金鞭,那金鞭一会儿似银蛇出洞,一会儿又似火龙翻身,一会儿又如凤凰涅槃。在金鞭下,一切的苍生都显得那样渺小,那样微不足道,人们躲藏了起来,鸟儿纷纷归巢,只有两只海燕不知天高地厚,在乌云中穿梭,在闪电下翱翔。
雨来了,开始是稀疏的如铜钱大小的雨点,噼噼啪啪地砸向地面,砸向楼房,砸向窗下那条小河。紧接着,一声霹雳,那稀疏的雨点密集了起来,慢慢织成了一张网,织成了一幅水帘,汇聚成了一个瀑布。窗外的一切景致变的模糊了,飘渺了,神秘了。但朦朦胧胧中我仍感到山的浑厚,海的壮阔,树的翠绿。因这雨是山之雨,海之雨,树之雨。
突然我闻到了一股股气味,是很少闻到的气味,香香的,咸咸的,甜甜的。我知道这是土地的芬芳,是海水的咸涩,是绿草的香甜。我忘记了去品杯中的茶香,而是贪婪地呼吸着这难得的气味,我知道这味道是原始的施舍,是大自然的馈赠,是稍纵即逝的收获,我要把它们珍藏在记忆中,融化在血液里。
闪电耗尽了能量,雷声慢慢远去,雨也由暴风骤雨变成了沥沥细雨。远山慢慢清晰了起来,黛青色的山峦绵延起伏,就像一幅水墨画挂在细雨中;大海结束了刚才的咆哮,又恢复了平静,细细的波浪亲吻着金色的海岸;窗外的湿地又热闹了起来,芦苇荡就像风中的麦田起起伏伏,小鸟在芦苇中鸣叫着,嬉戏着;常常出没在草丛中的那对金鸡器宇轩昂的站在小河的岸边,咯嘠地叫着,好像是在呼唤它的同伴,唤他们一起来欣赏骤雨后的风景。那只雄鸡的羽毛在细雨中显得更加鲜亮,更加绚丽。火红的鸡冠、金黄的羽翼、华丽的脊背和环状的彩色尾巴,让我看的眼花缭乱。还有那咕咕叫的鹌鹑和在小河里游荡的野鸭。真是一个鸟的世界,鸟的天堂。
我有些陶醉,更有些眩晕。我感到我已经脱离现实,走进了壁画,走进了天堂。在城市呆的太久了,刚刚经历的雷电、暴雨、飓风和现在眼前美丽的风景在我古城的社区里,在抬头尽是楼房和防盗网的天井里是想都想不到的。我喜欢这样的风景,喜欢这样的原始,喜欢这样的宁静。我饮了一口茶,是西湖的明前茶,好香,好甜。茶可以采摘、可以保存、可以收藏。我希望这海滩、这湿地、这河流、这森林永远保持现状,永远用作欣赏。不要像茶那样被采摘、被收藏。她们属于世界的,属于大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