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记

花草记

街道旁边有一小块空地,有人将它整平,弄来一些花草种籽种下。这些多年生的野花野草对土壤、气候适应性很强,撒上几把化肥,数月半载,竟也成了一块草坪,蓬蓬勃勃地长成一片,绿的叶、黄的花、紫的藤,煞是好看。邻里们都说某人会做事,把一块垃圾场竟变成了花园。也有人觉得一片花带,就只一个品种,太单调了,于是,就在花草正中间栽上一棵树,不知这树叫啥名,也不知这树是啥性格,不过,长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开始,树不是很大,可怜兮兮就那么几片叶,和花草有阳光共享,有雨露共沾,有肥料共用,和平相处,倒也融洽。十年八载之后,由于受四周空间限制,花草未能越雷池一步。这棵树却大不相同了,长得枝繁叶茂,杆粗根深,又仗着空中优势,枝叶有的横霸马路,有的翻越围墙,有的窥视闺窗,肥料不能渗过根须网,独家享受,阳光不能透过枝叶层,一伞遮天。苦命的花草们一筹莫展,回天无术,只能默默忍受,渐渐黄花枯萎。青叶消瘦。
大树春风得意,滋润无比,有情侣在大树下挽腰拍影留念,有画家带学生来支板写生作画。无人不说美丽,无人不道风光。树大了,毒蜂也来枝叶深处作巢,谁不小心碰了枝叶,顿时群起而攻之。也有鹊鸟在树梢作窝,肆意拉屎行人头上,人又如之奈何!
充足的肥水,富裕的光照,使得大树营养过剩,树干很难支起它那庞大的树冠,枝条软弱无力,一直横向的枝条,开始向下垂着,只见开花,不见结果,材质松软,不能任重。
夏日,一场台风袭来,猛烈的暴雨先将大树的根基泡软,再一阵狂风惩过来,可怜的大树,忽喇喇地倒了下来,带起一方泥土,留下一个大坑。树上的毒蜂一哄而散,鸟儿另择高枝。因为是倒向马路,环卫工人找来锯子,把大树千刃凌割,一车车运到垃圾场,任其腐乱。
人们将带起来的泥土又填回树坑,补齐空缺。这里又是花草的天地,很快草也绿了,花也鲜了,同类之间再无高低之分,贵贱之别。此后,再也没人提栽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