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这是我听到的关于唯美爱情的最好注释,那份温暖、感动、恬淡的画面,每次都会随着深情的歌声在我眼前缓缓舒展……
想,人生的幸福、妥贴、安稳、知足就该是这样的境界吧。
现在,再次听到这首歌,不仅会感慨万千:人生真是多变无常,世事难料。你憧憬着老了会成为他手心里的宝时,而他的手已经悄然松开,让心像破碎的玻璃,在冰冷的石面上溅起一道道刺眼的白光。
其实,对于我来说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从一连串的数字来看,就能预感到我和他的婚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分居八年,他每年回家一次,每次在家呆的时间不超过三天。每个月打电话不超过一次,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如果我不主动把电话打给他,他的电话就会死了一样的沉寂。即使我主动打过去,也常常被他“正开会”、“忙呢”、“没事撂了”的理由给粗暴地挂断。面对“嘟嘟”的盲音,我的心也日渐结冻。
但,还是不甘心。毕竟,十几年的夫妻,心虽冷,情犹在。
他向我提出离婚时,我哭着求他:“我们都是人到中年土埋半截的人了,何苦要这样折腾,难不成儿子将来结婚时,你我都要再带一个去给他操办婚礼?老了还不是我们最贴心。”
他不为所动。
我放下优雅跟他撒泼:“我就是不离,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要离,你去起诉。”他丢下一句:“我要有自己的生活的,你不离,我就永远也不会回来见你!”
我彻底清醒,即而悲恸万分。爱已远去,我就是连他的躯壳也是留不住的。
他只有三天的时间,我们要在三天的时间里把属于我和他的所有交集划分清楚,从此天各一方。他嘱咐我提前将高考后的儿子打发到外地的姥姥家,他怕儿子成为我们分手的最大障碍。他不让我跟我的父母说我们离婚的事,因为我的父母对他那样好,他这一举动无疑会给老人风烛残年的生活重重一击。他说他把房子留给我,儿子他养着,不用我拿一分钱,以后也不用我管。
他精明的安排着一切,他的精明使他在事业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但送给我的却是一枚定时炸弹。这枚定时炸弹什么时候爆炸,取决于我什么时候让父母和孩子知道这件事。他最了解我,我从来对家里都是报喜不报忧,轻易不会把这件事说给我的亲人。而他却完全忽视了我对他的爱有多深,痛就会有多切。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他如此痛下决心和我分开。是因为我曾经的坏脾气犯的错吗?如今我的好他已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是因为他有了新人换旧人吗?他不承认。只是说两地分居太久,人都要各自的生活。
是啊,已经分居八年了,并且还要分居下去。人生苦短,去日无多。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却又好像更加糊涂了。
只是,他去意已决。我坚持不离又有什么意义。我同意,放行。
在进入婚姻登记处大厅的刹那,我又忍不住流泪。看那成双成对脸上溢满喜气的定是来登记结婚的,而那满脸阴郁寞落的定是离婚的。这样的场景让我无法坚强地走进去,兀自一个人在角落里抽泣。
他一个人进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就和一对气轰轰的男女一起走了出来,说:“咱家户口不属于这个区,要去另一个区办理。”然后又说:“刚才出去的那一对儿,男的不给孩子抚养费,没离成。你看你,多轻松呀,孩子不用你管,你人又年轻漂亮,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好的。”
我泪雨滂沱。我们的心是真正的远了呀。这个时候他还能用这样的话来打趣。
到了另一个婚姻登记处,依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门口的一对夫妻在吵架,只听男的说:“你到底咋想的,离还是不离,离就进去,不离就痛快跟我回家。”女的一脸泪水:“是你说离的,天天把离婚挂在嘴边,谁怕你呀。”男的说:“痛快跟我回家,咱别在这丢人。”
女的乖乖地跟着他的男人下了楼。只是不知道,这里,他们还会不会再来。
而我,是再也不想到这里来。就想听到他说:“痛快跟我回家。”
他把我们的结婚证和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仔细看了一下说:“你这手续办不了。女方的身份证出生日期和结婚证上的不符合。”
是的,我的身份证上的日期以前是2月27日,九几年以后就变成2月29日,我曾经为这事找过派处所,可是没有用,人家不给改过来,我也就没再计较。后来才发现,幸亏我出生那年2月有29日,要不真说不清我是哪年生的了。因为,每四个年头的2月份才会轮到一个29日。
他听后央求工作人员:“你就给办了吧,我在外地,回来一趟不容易。”
工作人员说:“这可不行,违反规定的,你要到原来的婚姻登记处把结婚证改过来,或者把女方的身份证日期改过来,否则我们是不会给办理的。”
这时,我的心里掠过一阵暗喜,以为他知难而退,就此打住,因为这也许就是上天不让我们分开呢。
他却转过身对我说:“你找找熟人,把你的身份证改过来吧。”
我听后立刻心如刀绞,痛不能抑。但很快,我又静如死水。因为一切已不可逆转。
我说:“不用了,你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塞给工作人员两百元钱,这个事就能办成。”
他将信将疑地又进去,果真,痛快的把手续给办了。
拿着那个比结婚证小了一大圈的红皮本子,觉得命运真是不可思议。当初结婚时,他因为在外地不能回来,我托朋友领了结婚证,现在离婚,又是求人领了证,好像说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似的。
而那曾经的甜蜜又算什么呢?
当初,哪个人不是因为非你莫嫁,非你莫娶的痴心而牵手走到一起的。哪个人又不是希望永远相看两不厌,从起点到终点一直陪伴自己的都是最初的那个人。可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又何事西风悲画扇。茫茫人海、浩渺生活,原来所有美好的初衷和承诺都是容易改变的,都是不算数的呀。那些海誓山盟虽然还在,却被岁月的风雨蚀得变了颜色和味道,只能在记忆里晾晒,一旦再拿出作为理论凭据,谁也没有了当初的底气和勇气。
而放手,或许是一种解脱。虽然痛,如挖心掏肝。
歌声依旧那样深情,动听,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