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小镇东北二十公里以外的荡石沟沟底,翻过山是汤原县地界的愿海寺,暮鼓晨钟随风依稀飘至山沟,荒芜人烟的荡石沟竟在佛音中沐浴。天音净赖听落雪,暮鼓晨钟赏梨花。行进山间,踏雪游走,满目素洁,心好似诀别红尘般宁静。
如今,这里不再寂静。为了修葺这块世外桃源地,调查设计二千余亩林地,进行森林抚育。数十人开进沟底,遍布沟沟岔岔,东山吆喝西山应,人欢机鸣远山喧。计划一个月完成的生产项目,如今任务已过半。屈指掐算,旧历年前,这个地方一定恢复往日的平静。
元旦的前一天,再一次来到荡石沟,修葺一新的林地,是那么姣美,透彻,直教人怜爱不忍别。原本灌木丛生,杂乱不堪的林间,经工友巧妆,竟然出落得如此完美。青杨的秀逸,白桦的婀娜,红松的挺拔,云杉的妩媚,竟让我心动。
蜿蜒崎岖的涧水,即便是数九寒冬,霜天冷冽,仍然顽强不息奔涌。望着层层泛出的延流水,那种与天抗衡的力量,那股不屈的精神,感染着我。这不正是小兴安岭人的写照吗?不就是我身边工友的精神吗?
中午,当工友陆续返回棚舍的时候,看着他们满载霜雪归,拖着倦步行的样子,一种油然而生的敬意,在我心中升起。是他们创造世界财富,是他们养育着千千万万的众生。
工友返回棚舍的第一件事是换鞋换衣服,汗浸衣衫,霜裹鞋袜。这个季节在野外干活,遭罪的是双脚,一个上午下来,棉胶鞋就会弄得湿漉漉的,每个人都备有二到三双鞋替换,真的好辛苦。也曾棚舍住,也曾干此活,今又看此景,竟然有些心悸。俗话说“罪是人遭的”,只是方式有别罢了。想到有些同事,起早通勤怨天寒,迟到早退歇花工,比较一线生产工人的辛劳,又算得了什么呢?起码我自己是知足者。
匆匆吃过饭,稍事休息。十二点刚过,工友又出勤劳作,他们说赶到午间暖和点,就多干些,山中黑天早,晚风冽寒可以提前收工,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心疼与无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重复父辈的经历,改变不了这山区工序,活总得有人去干;摆脱不了这林业工作,罪还是有人去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