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理抽屉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本粉红色封面的小字本。小字本右下角的姓名栏中写着女儿的名字。从端庄秀丽的风格来看,名字肯定是本人替写的;从本子陈旧的程度来看,这本子至少是三年前留下的,那时妞应该才三岁左右。怀着好奇心,翻开了粉红色的封面,没有期待里面沉睡的是清晰字体或是整齐的阿拉伯数字,但我还是被本子里面那些极具个性的文字给逗乐了。格子里的那些东西根本不能算是字,简直就是妞绘画的杰作嘛。妞在每个格子里写出了她心中所谓的“字”,每个字都力求大小一致,乍一看还真是卷面整洁,字迹工整呢,每个字形状有点相似,大概都有一个小圆圈再加一条弯曲的小尾巴,象极了初春田头水沟里自由游荡的那些黝黑的小蝌蚪。我暂且就叫它们为蝌蚪文吧。
蝌蚪文静静的躺在格子里,好象在用它特有的符号在诉说着什么。也许蝌蚪文是一种失传的古老文字的雏形。几年前这就是幼年的妞在朦胧中所写并使用过的文字。而人类的文字不也是经过这样的幼稚阶段吗?想当年,几千年前古老的苏美尔人不就是无意间发现已干涸的泥土里竟然嵌着先时的涂鸦之作,才发明了楔形文字的吗?古埃及人游戏的画出物体的形状,发现这可以指代真实的事物之后才使用象形文字的吗?只不过妞与他们所不同的是蝌蚪文只是个人使用,而他们是一个群体在约定俗成之下流行并推广,但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些文字与蝌蚪文一样,最终连埃及人自己也忘记了如何释讳早期的那种象形文字了。
记得妞写蝌蚪文时,我经常问她所写的是什么。妞会把所写的自豪地翻译出来。也许我没有具备破译妞式文字的能力,终让这些美好的符号尘封抽屉这么多年,终让妞当年的天真想法被无情地锁在房间之中。但我能肯定的是,妞如同古埃及、苏美尔人一样,心中存着对生活的热爱,渴望能用这种符号的方式记录四季的更迭,记录生活的轨迹,记录人类的智慧。蝌蚪文很幼稚,却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无邪的心创造而成,楔形文字、象形文字虽然如今沉淀于历史的书籍里,却足能推断出当年古人杰出的灵感与聪明才智。当一只笔或一根桔梗在手,每一个流泻于尖端的文字,都是他们或妞用真情谱写,用生命吟唱的心声。我甚至想象到他们在用符号表达心意之时,心中的那份纯真与热诚以及脸上溢出的那份兴奋与喜悦。当年的古人同妞一样,根本不会细想所写的会有什么作用或会不会传播,传播之后又会怎么样,他们在意的却是在书写的那一刻自己心中的幸福与宁静。虽然这妞式蝌蚪文字世界上没有人能读懂,包括妞本人,但我还是从蝌蚪们自由舞动的小尾巴读出了妞在创造它们时的认真与努力,快乐与满足。虽然楔形文字、象形文字已消失不再使用了,但我还是从那些充满神秘的古朴中感受到了古人在创造传播时的厚重与沉着。这些用心塑就的符号,如同他们的心灵在放飞,心中的快乐在跳舞。
女儿竟然写了好几张,张张好象都是她充满骄傲的脸蛋,流动的符号尽情彰显天真浪漫的魅力。只要是用心做的事,享受做事的快乐,充实满足的乐趣必然纵生其中,就如妞心中自由幸福的蝌蚪演绎而成的世间独特的蝌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