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富山——初到北山的日子

走进富山——初到北山的日子

从马鞍山到北山学校的路上,经常可以看到一个年轻人走在一条道上。他手里经常提着一个黑袋子,大概装了些刚从山外带上来的蔬菜水果吧。当一右手提着很沉的东西久了,不时与左手交替一下,然后展开手掌,看着掌心几条凹陷的红印记,微微发辣的酸痛感更强烈地意识到了。可是看着袋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想起母亲在周末特地从宁溪镇上特地买来带鱼,做起喷香的带鱼片;想起了在城市书店里反复挑选出来的基本字帖,当时嗅着新书馨香的感觉也随之而来了;又想起了远方那个声音的呼唤,想起了“站久了,就是你的”这句话。年轻人不由得又换了一下所提的袋子,迈开步伐,走上了一个小山坡,隐没在村庄里了。
其实通往北山小学的还有另外一条机耕路,路上已经铺上了小石子,但是路身还是黄泥地,那是供机动车行驶的。只是那条大路绕道而行,小道的直线行走如同“三角形的直角边与斜边的关系”,所以许多人都喜欢走在小道上。小道的出口就交接在大路上,在眼前出现的是两棵大柏树,树干很粗,得几个人合抱才能围过来。在树身子上都放了一长铁牌子,上面写着“古柏——保护树木”。这两棵茂密葱郁的大树给这个地段投下了大片的阴影,此时真的怀疑那山路里面还有学校。
这个年轻人还是往前走出了十几步,出现在眼前的可是一派天机。蓝天白云,高山流水,田园庄稼,校舍学子,在年轻人眼前出现的是悦目赏心的恬然风景。年轻人的心彻底被俘虏了,这可是他多年的求学生活中一直向往的山居,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有这样豁然开朗的风景。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年轻人也不是第一次到这里,在这里生活也有一段时日了。而如今天这样的发现他还是第一次,可能前些日子,他的内心被更多的尘垢给蒙住了。比如到城里培训的日子里,其他的同学在一所所城镇学校里工作,而他居住在那个小村庄里两年。在那牛路学校孤立的两年,其他在各个地方工作的同学早已取得了较好的教学成绩,哪怕是同在这所学校里的同一届分配到这里的同学,生活工作也是有条不紊,快乐开心相伴了。而他却郁郁寡欢,他显得不合群,一方面是生活上的问题,比如吃饭的问题,这里都是自立厨灶,自己开火的。只有几位住校的老教师,在晚上在用锅炉蒸汽的蒸房里,蒸上黄豆、菜干、笋干,作为蔬菜下饭。另起炉灶的,则分别在大厨房里占据了各个位置,放上煤气灶,生火烧饭,每当黄昏的时候,厨房里笑声不断,其乐融融。他不习惯,蒸菜难以下咽,自己开火又没有准备,只是偶尔和几个如他一样刚到校的同事,一起烧一两个茭白炒肉片,或者一起喝酒闹欢的时候,他才忘却了生活上的不便。在工作上,他也感到自卑,没有经过系统性指导的他,跟其他同年龄的同事相比有着较大的差距,他这颗狂热的内心似乎很压抑。
他的日子的确有点不协调,落寞,惆怅一度把他包围。然而,今天他却在那两棵古柏下驻足了,凝视起了眼前那阳光普照的另类风景。他似乎渐渐欢娱起来,嘴角微微翘起,一双眸子也亮堂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了几个月来难得的光彩。或许在这个当口,他有了发现,有了顿悟。
几个月后,他渐渐习惯了生活与工作,不协调似乎消失了。但是在同事们的看来,他却有了另外的不协调。同事们晚上,在这个寂寥的山林间,一起玩牌玩麻将搞些涂牙膏在鼻子上的时候,他却一个人经常躲在办公室里,翻开准备着的笔墨纸砚,对着一本字帖——《书谱》,很认真的加以临写,桌底下的纸箱里堆放着大量有着墨痕的元书纸。过了白露,山里的天气渐渐冷了起来,手握毛笔也有点冰凉。他还是能够坚持下来,当然有时他也去和伙伴们一起玩些扑克牌,摘上帐目,等到发工资的日子,大家都按帐目,拿出一些钱,骑上自行车,到马鞍山的饭店里辍一顿。围上一个大桌子上,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然后在月夜,迎着冷冷的山风,推着自行车,男男女女,说说笑笑地回到了学校里的宿舍。也许是酒后热情高涨,也许是有一种青春的冲动,他会拿出从山下带来的宣纸,拿出那杆挂在笔架上的毛笔,用行书字体写上苏轼的《水调歌头——赤壁怀古》,然后在宣纸的边上沾上些黏液,在伙伴的帮忙下贴到办公室的水泥墙上,和同伴们一同欣赏起来。此时的他,跟平时的他在表现上上异样的,显得特别兴奋,话也特别多,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来自异性赞赏的目光,反正这样的晚上,他会经常在一个人静坐着书写或者品读的时候,在心底想起,如一股暖流穿过心房,然后脸上漾起淡淡的笑。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渐渐似乎融进了这个高山流水,茂林修竹,方塘水田的北山校园了,他也想起了她跟他说的那句话——“站久了,就是你的”,他经常在清晨的万道光芒中,夕阳西下的隐约灿烂中,走到校外的古柏下,凝视着他自己在心底认为的“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