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的时候,我回到了南方。不是我不喜欢秋天的的万物颓废。只是心情的使然。其实人生常是如此。从喜欢一个季节的开始到喜欢下一个季节的开始,从喜欢一首歌的开始节奏到喜欢下一首歌的开始节奏,从喜欢一个人的开始到喜欢下一个人的开始。人生往往无法预料,我只喜欢开始。我常对自己说的话无法预恻,我不能估计我的生活是以哪一种生活方式的轨迹在运行,
也不会记住那年那月那天那时会遇上那人。
N市是我呆的比较久的城市,也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涉足的地方。记忆中的N市很幽静也很悲凉,街道两旁都是绿树遮阴,树枝与树枝的交叉和缠绵,绿叶和绿叶的相互亲吻。夏天的阳光透过枝叶映在地上的只剩下斑驳的光点,光点像是玉盘上的珍珠滑来滑去,让人很恍惚。在光线的交织中就构成了N市人的生活,繁花落尽,光阴失去,徒添伤悲。到了秋天就物凋零,街道上稀稀拉拉的人群,树叶被风一吹,在行人的头上打着旋,然后都随风而去。
有的人说N市的人过的很有诗意,整个城市全被树叶覆盖,显得神秘和惆怅,像北京的鸟巢。不过,有所不同的是鸟巢里爆发出的是掌声和欢笑,很少有悲哀。而N市下面却是隐藏着一个又一个故事的悲哀与绝望。
乔的唱片店开在N市树叶最茂盛的一条街的尽头。这条的街的名字叫做解放路,寓意很深。有很多人都领悟到了解放路的解放思想,纷纷在这条街上开起了夜总会和洗脚城,以及冲出浓密树叶包围的大酒店。每到深夜十二点左右,乔的音响店都准时放一首叫ScarboroughFair的外文歌曲,这个时候夜总会和洗脚城出来的女子都会驻足在乔的音响店门外,她们身上的刺鼻烟味和酒气在空气中交织着腐烂着,穿着绚丽昂贵的裙子。在这寒冷的深夜,她们总是戴着宽款的大墨镜。她们不想认识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认识她们。好象她们是属于另个空间里的灵魂,和这个世界毫不相干。
等到音乐结束后,女人们都纷纷散去,而其中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子总会在音乐结束后走进店来,她脸色苍白,乌黑浓密的头发像深山泉水一直蔓延在她的腰间。当她拿下豹纹式的墨镜我看见她的眼睛下一颗很大的泪痣,她一定是个悲伤的女子,我想。
她在店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当她看见货架上ScarboroughFair的唱片时就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当她转过身即将戴上墨镜的时候我看见她眼光里泛着泪光。
之后的每个深夜12点当音乐结束后,她就会进店来看看。依然穿着红色高跟鞋,依然戴着墨镜,依然不和我们说一句话。
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我和乔在店里吃着宵夜,这时我看见门外的大街上一片混乱。当我们过去的时候,警车就在路中央了。警察把看热闹的人群围在外围。此时一个记者匆忙的赶来挤在我前面举起相机,一阵快门声后,她回过头来问旁边的一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说,一个三陪小姐用刀捅死了经理。
记者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她就从7层楼上跳了下来,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我被挤的透不过气来却还是看不见那女子是什么模样。很久以后,当警察用担架抬起尸体时,我看见了那女子一丝不挂,洁白的身体上有鲜红的血。散乱的头发覆盖在她胸前,模糊的脸庞上有一双深黑色的眼睛,眼睛下面有一颗很大的泪痣。
这个秋天我时常裹着黑色的大衣坐在乔的店门口,看着落叶慢慢的从一个地方被风带到另一个地方去,这个时候总有一群鸽子在我上空唧唧喳喳欢快而过,当我抬起头想寻找这群生灵时,它们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