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情岁月

燃情岁月

一直觉得这部影片(《秋日传奇》,又名《燃情岁月》)之传奇,在于意境,在于主人公的对人性的释放和“内心里藏着的灰熊的声音”,崔斯汀看似野性不羁、赤诚粗狂、勇猛独断,但他是一个有着丰富内心世界的人,但那对别人及他自己都像是一个“谜”,隐约如同“灰熊的声音”、或者“上帝的诅咒”。
“当一个人和灰熊对望并相互流血,那么他们就融为一体了。”当地的老人这样说。灰熊,是当地土著人相搏厮杀并图腾敬拜的野兽。故事也是以灰熊的出现拉开序幕,以其出现为闭幕,相搏至死,让自己血流淌到灰熊体内,他似乎只有在那样搏斗中,才能让生命得以安息,那也是他最适当的死亡方式。
崔斯汀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与灰熊搏斗,并相互流血,他便形成了与其他兄弟不同的个性和气质。充满野性、原始,却深沉、稳重。他也是整个故事中最为大放异彩、神秘难测、又能引发人们内心的触动,不论是佩服还是同情,总之都会像影片中的其他配角一样被他所折服。
崔斯汀是怎样一个人?他为什么会和兄弟、父亲、甚至“一刀”(可称为他的精神导师神秘的印第安人)在个性和气质上都有那么多不同?首先,他和父母不同。他的父亲是隐居的军官,对政府失望、仇恨,只希望平静过完余生,但一个老军官的气节和风度并没有减少半分;他的母亲是有着文化素养的女人,但受不了荒芜寒冷的环境和冷清寂寥的生活,离开他们去了城市。他敬爱父亲,但对母亲也很冷漠,不像他的兄弟和父母都很好。其次,他和他的兄弟不同。哥哥艾福瑞很像母亲,有素养,循规蹈矩,对爱情专一(哪怕苏姗并不喜欢他),有事业心(做生意赚了大钱,还成了美国议员);弟弟山姆天生是个乖孩子,人见人爱,他们的父亲也说山姆是他们家最好最值得爱的一个,不过,他有些理想主义,爱国心和荣辱心使他不顾别人阻拦,在哥哥们的陪伴下去参军,在战场自告奋勇,却惨死战场。崔斯汀不同于哥哥和弟弟,他没有功利心,也不喜欢城市,他留在西部的山林里,不修边幅,不善交际,他去战场似乎只是为了保护深爱的弟弟山姆;但弟弟死了,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他一个人去战场割了仇人的头皮,挖出弟弟的心,并把弟弟的心让哥哥运回故乡。他和弟弟的未婚妻苏姗相爱了,但他却无法得到内心的安宁,自己无比疼爱的弟弟死了,或许他一直深感愧疚,他冲动,走神,做恶梦,似乎神游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他内心的冲动折磨着他,“他内心灰熊的声音来了,开始咆哮!”于是,他走了。
“疼爱他的人均英年早逝,他是一颗石头,他和他们对冲,不论他是多么想保护他们。”先是他疼爱的弟弟山姆,在他的怀里死去,那时候他诅咒上帝,他想一个疯子去报仇、流浪、哭泣。然后是深爱他的苏姗,他弟弟的未婚妻,哥哥一见钟情的女人,对他痴心一片,而他只能释放了自己的感情之后,又在深深愧疚中,去放逐自我、寻求救赎,那是一种生命的释放,不论对于情感还是理想。他辜负了说会永远等她的苏姗。他杳无音信,留给她无尽的等待,而等来的只有一份信,让她就当他死了,另嫁吧。那份信粉碎了苏姗的期待,也击垮了他刚强的军官老爸,他的老爸中风了,一卧不起,而苏姗去了城里,嫁给他的哥哥,成了他的大嫂。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后来嫁给崔斯汀,并为他生了一双儿女的伊莎贝尔,是他从小就疼爱的邻家小妹妹,就像对自己弟弟山姆一样的疼爱(他们的一双儿女取名一个为弟弟山姆的名字,一个为伊莎贝尔)。那个可爱的邻家小妹妹,从十三岁的时候就说他要嫁给崔斯汀,可惜后来被人误杀,而苏姗不久也为自己没有爱情的绝望而自杀。
他竭力想去保护身边的人,可是命运拿他在开玩笑。其实,他最对不起的人是苏姗。这个无辜的女人,本来有着文明素养,阳光灿烂,和大学毕业的山姆一起回家,从此走入三个男人的生活里。从第一次相遇便注定他们兄弟之间会发生什么了。如果山姆不死,或者一切都会和平,因为他们都是爱这个最好的弟弟的。艾福瑞对苏姗一见钟情,但他是善于掩饰和有修养的;崔斯汀痴痴的盯着她,直到一盆水泼了他一头。苏姗很爱山姆,但不由自主的爱上崔斯汀。她最后一次见崔斯汀,是去监狱看望他,她泣不成声,她说她想过她有他的孩子,她甚至想过要山姆和伊莎贝尔死去,她抑制不住自己对自己的爱人坦白。而崔斯汀,让她回到哥哥身边去,她回去了,然后一个人开了枪。艾福瑞对崔斯汀说:“她要回到你身边,我送她回来了。”
这对不和的兄弟在苏姗的坟墓旁的对白很有意思。艾福瑞说:“我遵循所有规则,神的、人的,但他们都是爱你的,父亲、弟弟,甚至我的妻子。”而最后的一幕又将那种兄弟和父子之情推向高潮,老军官不屈从的骨气和果敢,父亲救儿子,儿子救父亲,两兄弟冰释前嫌,崔斯汀托付一双儿女给哥哥艾福瑞。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怀渲染着那片西部草原,秋日的情境是那么绝美而悲壮。秋日的传奇,那是一个时代的传奇,是一个部落的传奇,而在变迁中,崔斯汀正是他们中的一个混合物,一个矛盾体,但却有着莫衷一是的传奇,他有着父亲的气节和修养,有着“一刀”的信仰和原始,受着灰熊的召唤,释放人性中赤诚的个性,又有着深沉的兄弟、父子之情,而对爱情的缠绵和责任往往不敢正视。在他离家出走时,苏姗让他看着她,他那双眼神无辜地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