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繁华
他问我怎么就愿意进宫来了,我就笑了。如果有的选择我也希望自己不要进来啊!
父亲最终选择放弃我,保全妹妹,让我顶替妹妹的位子进宫去,对于父亲而言,我不过是他年轻时候寻花问柳时不经意的一个意外而已。我的母亲是一个妓女,母亲在世的时候,我就问母亲,为什么一定要进这高门大宅,母亲说,因为有你,想让你和好人家的女子一样,清白的长大。所以母亲进了这大宅子,可是母亲没过几年就走了,留下了我一人,孤单的存活。现在,父亲是不是也很想把我送走呢?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忘记这样的耻辱,忘记和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的关系了呢?
如果可以,母亲,我多希望人生可以重头来过,即便沦落红成,至少我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可是现在,我只不过是别人的肮脏,只不过是别人耻辱的证明。
我进宫的时候,照顾我的奶娘说,珠儿,你这一去,怕是今生我们不能再相见了,奶娘给你输一个平安髻,希望你能平安一生。府里的丫鬟说我进宫就是为了给皇上殉葬的,因为现在纷纷传言皇上即将不久于人世,太后这次选秀就是为了皇上的大葬安排秀女殉葬的。我不怕,抬头呼出一口气,在哪里不一样,生死有什么不一样呢,都是一样的吧。
我就这样走了,从高家的正门被皇宫的仪仗给带了出去,而当年,我的母亲是从高家的偏门走进来的,连炮仗都没有响起,静悄悄的,母亲就这样嫁了,和我很不一样。我没有和父亲道别,不需要吧,也许大家都不需要这样吧。
皇上真的不行了,皇宫里静悄悄的,每个人的表情都分外凝重,当然了,皇上要死了,天就要塌了吧!
宫里的日子是安静的,看似祥和的,因为皇上身体欠安,所以各位秀女们都没有心思争宠,都想着怎么能活着逃出去。皇上是一面都没有见到,见到的都只是老宫人们,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不是最可怜的秀女呢?选来就是为了等死的,殉葬,就是高贵的同生共死吧!
可是我很想见皇上一面,哪怕是死前的一面,那个人,我今生的丈夫,我想见他一面,哪怕是死,我不想死了之后见到了母亲告诉他我是为丈夫殉葬才死的,可是我从没有见过他一面。我见到他的时候,宫人们正在侍候他服药,可能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吧,药碗都被他打翻了,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谁说帝王是这个世界上最无上的人呢?可以得到所有物质的东西,却得不到别人心心念念的廉价的东西,不可怜么?我轻轻的走过去,把宫人手里拿过的另一碗汤药慢慢的喝了下去,反正是要死的,喝了又能怎么样呢?是不是?我轻轻挥了挥衣袖,说道,今天皇上的汤药已经服下了,你们都下去吧。宫人们似乎也希望有人能解了他们的围,让皇上服药怕是一直都很难吧,可是服了有什么用呢,结果还不是一样么?
屋子很暗,阳光都被挡在了外头,白日里都灰蒙蒙的,让人的心凭空的会很压抑。他看着我没有说话,也许已经没有了想要知道的愿望了吧,活着就是为了等死,所以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我走过去,扶他在床上躺好,帮他盖好被子,用娟帕帮他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药汁,他太瘦弱了,眼神憔悴,脸色灰败,嘴唇都干裂了,我用毛巾帮他擦净了脸,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我把狐裘的外衣披盖在他身上,拉开了层层的幔帘,打开了紧闭的窗子,有风微微的吹来,我就站在窗边,笑了,转身对他说道:“皇上,你看,春天了呢,桃花都开了。”他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就那样的静静的躺着。
我觉得时候不早了,翠宁宫的宫人见我久不回去,该着急了吧?皇上,我要走了,我服您躺下吧。他没有醒来,我轻轻的探他的气息,只是睡着了,还好,只是睡着了。
我终于见到了他,一点都不如我想的那样,他一点都不像帝王,只是一个不久于人世的,身受病痛折磨的人,一个期望能够康复的人而已。第二天,我被门外的侍卫带去了烜赫殿,他醒着,和昨日里一样,屋子里站着最日历时候他服药的宫人们,他指着我,说:“服药。”我看见有宫人端着药碗向我走来,还是昨日里的那个小宫女,我抬头看看他,他正紧紧地盯着我,他是不是很害怕这些药呢?这些药不是治他的病的,而是催他的命的吧。我笑了笑,伸手端起药碗,像昨天一样,。满满的喝了下去,放下碗,我听到宫里的一个老嬷嬷高声说道:“皇上今日服药完毕,你们都下去吧。”一贯宫人和侍卫从我身边走过,空旷的偏殿里就只剩了我们两人。我站着,他躺着,中间隔着遥远的距离。
他突然就咳嗽起来,咳嗽得很重,似乎要将心肺都要咳出来,我慌忙走过去,扶着她,帮他抚着胸口,顺着气,他似乎经历了一场大的折磨,无力的依靠在我的身上,我看见他的嘴角有血缓缓流下,滴滴分明。突然间意识到,这就是我的丈夫了,可是他似乎真的要死了,怎么办,要怎么办呢?我就只能这样抱着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他的身子太单薄了,我抱着他只觉得骨架分明,他的气息就这样靠在我的脸庞,微微的,有丝丝的热气佛在我的颈间,依稀的温暖。似乎过了好久,他慢慢的醒来,抬起头看着我,沙哑的声音问我:“我又睡着了么?”我点点头,他低下头去,无比的落寞,瘦削的肩膀落在我的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怎么安慰他,让他觉得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在受着这样的折磨呢?要怎么才能让他觉得还有温暖存在,而我能够给得起他这样的温暖吗?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他的身子掰过来,微笑的对他说:“皇上,你还有我啊,只要还没有死,就依然有活下去的机会不是么?”我微笑的帮他擦净脸庞,弄好衣服,整理好发髻,扶好他躺在床上,起身重新整理好床幔,又回头对他说道,皇上不必担心,有珠儿啊,珠儿会陪着你啊。等皇上身体好了,珠儿就带皇上出宫去,皇上你出过宫么,宫外可好玩了,皇上你知道么,宫外的人生活得可幸福了,每天都有不同的期盼,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我见他认真的看着我,便坐到他的身边,等你的身体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去看你的大好河山,去看你的臣民,去看你的国家,好不好?他将我拥在怀中,轻轻的说:”谢谢你!”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不会很短暂,可是命运容不得任何人去轻视他,皇上连续一月不服药的事情被太后知道了,太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