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步在大街上,眼睛却被新开的灯具店吸引,店里的柜台,货架,墙壁上,处处都是灯具,形状奇特,款式新颖,五颜六色,光亮照人。
出得店门,正巧,碰上同事老赵,我们哥俩很久没见面了,一边走,一边聊,我和他说起伊拉克人的灾难,韩核问题、海峡两岸……他说:“咱们俩不吸烟,不淫欲,不打麻将,不进夜总会风流,生活大同小异,养老金也都一样,咱与钱不沾边,平平淡淡是真,平平安安是福……”突然他打住了话头。
只见一个男人,低下头,弯腰弓背,用双手正在捉蝗虫(拾烟头),左手撮着,右手又捉,相互配合的很好,一连捉了好几个,才坐上台阶,开胸破腹似地一个个撕开,从衣兜里掏出一点旧报纸扯成条,卷成大头小尾的喇叭,向旁边的人借了打火机,喜笑颜开地吹起来。等看清了那人的面孔时我们老哥俩惊呆了,他不就是我们公司的黄经理吗?
记得最早在中心广场闲转时碰上他,“老李呀,你身上带钱没?借我些,我有急事!”看着他文质彬彬的样,想当年他可是有脸面的人,我爽快地借给他,然后各走各的路。
还有一次进书店买书,这个书店有两间门面,屋里低,屋外高,老板为了方便读者,开拓视野,在屋外紧靠门的地方设了几个书摊,上面摆放着报纸,杂志及书,老板抱着?“多中取利,略有盈余”有的放失的经营,还常在书价上优慧读者,来书店选购的人很多,我是这里的常客。那天我选了本书正翻看着,突然营业员小姑娘喊叫起来:“有个老汉,从咱们书摊上把一本杂志拿走了,快追!”掌柜的女主人起身向外飞跑了去。我放下书出去想看个究竟。只见女老板追上老汉,挡住去路。老汉可真狼狈,右手揣在怀,用左手拽着衣襟,捂住怀里的右手。女老板生气地说:“你这老汉!说的好听叫拿,说的不好听叫偷,请还我的杂志,快快物归原主,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别再一意孤行,你不怕被人笑话吗?”老汉伸出双手,交出了杂志,他一转身,我看清了原来是黄经理呀!哼!真掉价!我转回书店,疑惑地问营业员:“你年纪青青,为何料事如神?你怎么知道他拿了杂志?”“那老汉到这里拿书已经是第四次了,他一进店我就盯上了他。他最早拿过一份报纸,几角钱的事,微不足道,我们就为他开了绿灯,没想到他变本加厉,成了老手!唉!”营来员和女老板无奈地摇摇头。以后他又来借钱,我揭了他的老底,还好言好语地规劝过他,可他不听,说我不讲义气不够朋友。?
老赵听我闹嗑接上话头:“老黄也借过我的钱,他还借过不少人的钱,借了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听说全拿去赌博。谁知道他竟然特别好赌,唉!他借钱时急切地央求,讲的全是满嘴的谎话,骗了我们这些善良好心的人。听人说他工作多年,家里一贫如洗,孩子都是他老婆操持,自己从来不管,日子没法过,女人才和他离了婚,娃娃们也不理采他,瞧瞧他现在的样子真像个乞丐!丢人现眼!”
想当初,老黄从部队转业来公司,说话掷地有声,办事雷厉风行,对人诚恳,态度和蔼,很快提到局里工作,不久被任命为副经理。有一次省上开订货会,局里派他承揽合同,飞机票都买好了,要送他到机场,可是一等不见,二等不到,只好派人四处寻找,最后发现他稳坐钧鱼台,和人玩麻将,他把订货的现金都赔了进去,为了教训他改斜归正,给了一个党内纪过处分,以示警告,但他不知悔改,玩麻将成瘾,自甘坠落,与先前的他判若两人。
看到老黄如今这样,我觉得他可恨又可气,陈年旧事不由的翻上心头。退休后我把自己翻箱倒柜地回忆了一番。从前,我对人的名字无所谓,觉得它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其实不然,名字里包涵着许多的秘密。我们村里人,鼠娃,牛娃、虎娃、龙娃、狗娃、猪娃都有,听说是根据历书上十二属相起的名。无论什么时候,一回到农村,凡是认识我的父老乡亲都喊“土给”——我的小名,这绝非平白无故,它既代表着我这个人,也代表着我的身世。
原来我出生在张家,是他们的第二个儿子,三十年代的农村?“押宝”犹如台风。我的父亲就像个油手好闲的“二流子”,进山割担柴卖了都要去押输了才甘心。家里没柴烧,我哥哥到坡上拨草根,烧锅没火,我母亲拿点草从邻居家抱些火引子回来吹,没有一颗粮时,我母亲拉上我哥出去向父老乡亲乞讨,经常如此过日子。我出生后多病,哭哭啼啼,有时把我放在狗窝里,我刚8个月时,他们就把我送给李家。我李家的父母才是真正的农民,全家老小吃喝穿戴,全靠自己的出力流汗获得。他们虽然不是我的亲身父母,却一直供我上了初中,后来我上了学,参加工作,有正式的职业,还成了家,过上了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我从心里爱戴和孝敬养父母,是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教我以劳动为荣,让我与自己父亲的生活截然不同。
世上的事从古至今总是千变万化,但都离不开由小到大渐变的规律。还是古人说的好: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小小的赌博像毒品,让不少人陷入其中,难于自拨,最后玩物丧志,害人害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