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二十五岁。
丁辉顺利坐上天朗国际的第三把交椅,抽大前门,穿阿玛尼的西装,意大利手工皮鞋,做事果断利落,雷厉风行。
后来他参加过很多单身派对,参加过很多上流社会的舞会,去过很多城市,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那个旁若无人肆无忌惮地叫他丁丁的人。
一次也没有。
002
2002年.丁辉祖坟上冒青烟,痞子丁辉以一分的优势险上S大,成为桑延县第一个大学生。鞭炮从村东头放到村西头,丁辉却不肯去。执意北上投奔两年前下海经商的表哥。丁辉的脾气和他短命的爹如出一辙,一根筋,一旦犯起倔十头牛也拉不回。丁辉连夜去了表哥的城市,走之前他还特地把录取通知书撕得碎碎的,丁母追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边哭一边用手捶地,“造孽哦造孽。”丁辉终是回来了,是表哥开着汽车载他回来的,还带了一大叠满面桃花的毛爷爷。表哥说,咱们村这么多年就出了你一个大学生,去,必须去。你去学点专业知识,等以后表哥的生意做大,你也好在技术上帮衬帮衬。
表哥是丁辉心里的神,表哥没读过书,却是村里第一个开汽车抽洋烟的人。神开口了,丁辉只好妥协,一步步走向他命中注定的劫。那时候丁辉他们寝室里为了方便给每人都取了一个顺嘴好记的外号,丁辉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叫二狗。这倒不怎么样,可有个人不叫他二狗,也不叫他辉子,偏偏叫他丁丁。丁辉受不了,每次她在食堂朝他招手,旁若无人地冲他喊“丁丁,这里”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想掐死她的冲动。可是后来她离开的五年,1825个日夜,109500分钟,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某一天他跨入一个店门,那个人会没心没肺地对他笑,说丁丁,我好想你。
丁辉是怎么招惹上赵琦琦这个小祖宗的呢,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丁辉只记得那是他来S大的第一个冬天。那天零下十五度很冷,他裹了一件五六十年代的军大衣上街发小广告。穿灰色呢子大衣,戴红的扎眼的毛线帽的赵琦琦忽然跑过来,提溜着玛瑙般的大眼睛,看了他半响,突然惊叫起来:“你是不是S大金融系的丁辉?”丁辉点头,从赵琦琦旁边绕过去,他现在只想赶快发完传单,然后回寝室睡觉。再磨蹭一秒,他觉得自己随时有可能交代在这冰天雪地里。
“你不记得我了吗?开学那天我忘记带钱包,你还帮我付过一个葱油饼的钱呢。”抠神丁辉狐疑地看了看说得一脸真诚的赵琦琦,他实在想不起自己一个穷得连玩游戏的钱都支撑不起的人,哪天闲的蛋疼地给陌生人付一个葱油饼,更何况他从不吃葱油饼。
“那拿来吧,”
“啊?”
“钱啊。”赵琦琦突然笑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放入丁辉手心里“丁丁,你真可爱。”丁辉觉得有一束光从她弯弯的眼睛里射出来,一直射进他的心里。他说,那天的赵琦琦好像一只鹿,一副天真善良,不谙世事的模样。
003
按赵琦琦的理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她帮丁辉分担了一半的传单。赵琪琪爱笑嘴又甜,一百份传单很快派发完了。再按赵琦琦的理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帮丁辉发了小广告,所以丁辉要请她吃饭当做报答,然后赵琦琦赵大小姐就嚷嚷着肚子饿。丁辉大出血请赵琦琦吃牛肉面。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赵琦琦伸手从丁辉碗里抓了一把香菜,丢到自己碗里,埋头猛吃起来。她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吸溜着红彤彤的面条。一碗面很快见底,赵琦琦的嘴辣的肿起来。丁辉默默把自己那碗没动过的面推到赵琦琦面前,说“你吃吧,我不饿。”
赵琦琦有强大的歪理邪说,想方设法地引诱丁辉往她的陷阱里跳。所以等赵琦琦吃完面,心满意足地咂嘴时,丁辉说,“钱也还了,恩也报了,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赵琦琦盯着丁辉,点头又摇头。
果然,丁辉第二天又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赵琦琦。是丁辉他们的税法课,丁辉睡得正熟,就被人用笔戳醒。他睁眼,看到赵琦琦笑吟吟地望着他,手边摆着一本笔记本,,上面涂鸦着他趴在桌子上口水横流的模样。他望着她,有一瞬间的失神,赵琦琦笑起来有两个很深的梨涡,阳光洒在她脸上,青春飞扬。
后来,赵琦琦成了丁辉的尾巴,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丁辉的日程表。丁辉上课,旁边必定是赵琪琪,他趴在桌子上睡觉,她就在本子上素描。丁辉去网吧玩网游,赵琦琦就在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她不记得加血,他就认命的成为帮他加血的保姆。明明是喽啰,赵琦琦却享受着大神的尊荣,优哉游哉地跟着大部队捡金币。赵琦琦多事聒噪,但丁辉不否认赵琦琦是个小福星,有她在,他们总能获得成堆的装备。后来,赵琦琦跟宿管大叔也混了个脸熟,彻底贯彻了“女生寝室,男生勿入。男生寝室,女生乱入”的思想。所以就算在男厕所里看到了赵琦琦,丁辉他们宿舍里哥们也会脸不红心不乱地解决完生理需要。
003
第二年开春,丁辉他们宿舍的哥们合伙做的游戏软件,买了个好价钱,丁辉不再去做兼职,和宿舍里的哥们一样开始了花天酒地的生活。他白天窝在网吧上网,晚上则去后街的酒吧厮混,丁辉迷上了大学城的夜店女神沈妖妖。赵琦琦终于不再跟着他,只是在人声鼎沸的时候,丁辉眼前会莫名浮现赵琦琦的脸。他摇头,甩掉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或许是自己太累了。
。他转身,真的看见怒目圆睁的赵琦琦“丁辉,为什么不去上课?”
“不想上就不上呗,关你什么事?”丁辉睨着眼睛看她,点燃了一支烟。
“就凭我喜欢你啊。”“咯咯咯。”沈妖妖笑起来,走过来揽住丁辉的胳膊,“我们家阿辉的魅力怎么这么大啊,连未成年都迷住了。小妹妹快回去吧,一会儿你妈妈该担心了”
“赵琦琦,你回去吧。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赵琦琦是哭着跑出去的,丁辉嘴里的烟熏疼了他的眼睛。
沈妖妖拖着丁辉去舞池跳舞的时候,丁辉有些心不在焉,任沈妖妖凹凸有致的身躯像条蛇一样缠在自己身上,他脑海里满满都是赵琦琦的影子。大约是十一点,酒吧的人又多了一些,丁辉放心不下赵琦琦,借了尿遁。
丁辉走出酒吧,赵琦琦蹲在门口,缩成小小的一团。丁辉走过去,赵琪琪抬头看他,眼眶红肿的像只兔子。“丁丁,你来了”她笑笑,然后昏倒在丁辉脚边。
丁辉带赵琦琦到医院挂点滴,他身上钱不够,打电话叫大炮送来。
赵琦琦着了凉,高烧不退,身体烫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