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十年来,我一直做着一个梦,从未醒来,也从不愿醒。
世界再大,我要的只是小小的一个你。
可是梦,只是梦而已。
一、你若为王
极远的天边,白光轻摇,愈来愈近,带着长长的尾巴划破夜空,却是一颗流星滑落。紧接着又是一颗又一颗,目不暇接,下得如雨一般,落在彼此心里。
慕汛兴高采烈的数着漫天滑落的星辰,竟在月下翩然舞了起来,无曲无乐,但有笑声相和。白衣似水,翩然风中,脸映冷月,飘逸绝尘。
曾经也有一个这样绝美的容颜,在阳光下晶莹于梦玉眼前,似乎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可是而今,今生都不能再见了。心微微痛着,耳畔似乎喃喃响起了“青梅竹马有时尽,红颜到头终枯骨”。
笑声兀然而止,舞步顿歇,慕汛突然侧过头,浅浅梨涡犹在,望着石台上倚树抱剑而坐的梦玉,目光正接,羞得脸如朝霞,立马转过头去,又望向远方的那片金碧辉煌的楼台阁宇,莫名一问:“你若为王,又如何?”
梦玉双手枕头背倚大树,眼中柔情一转,却被月光下参差婆娑的影子掩盖,只是声音依旧飞出:“我若为王,你便为妃。”
“后宫三千,与其做一个无名妃子,到头来像承乾他们俩一般,欲爱不能。倒不如田野山歌,牧马放羊??????”慕汛仰起脸颊,迎向月光,闭了双眼,深吸一口气,“还是在这无限江山中逍遥自在。”
“三千后宫,只你一人”回答他的是这简单的八个字。
“我若不愿意呢!”一阵含糊浅笑,半带晕红如微醺的脸上眉毛一挑,似微嗔的侧过头,看向一边。
“那我便用整个江山,换你一笑!”语气中有不可置疑的坚定,说话间梦玉已无声落在慕汛身边,伸手便紧紧地搂住这红颜,低头凝望那如水般澄澈的双眸,一时沉默。
“那我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祸水了,才不要呢!”语气一顿,慕汛很自然的挣开梦玉的双手转过身,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似在享受此刻,“我只要你每天为我画眉,一直到我的眉毛白了,没了,还要画下去,一直,一直??????”募回首仰起头,用自己坚定的目光与梦玉目光相接,四目含情,归于无声。只有一轮明月在上见证这永恒的誓言,随风飘落进彼此心间??????
天边流星过处,短暂的绚烂之后又归于无边的宁静。就算天地造化夺尽,也化不开这如墨般黑夜,唯有远陌的虫唱和间或的犬吠交相起浮。
慕汛与梦玉并排坐着,闭着眼,悄悄将头枕在他的肩上,酒窝浮现。只一瞬间,她又像是想起什么,睁开眼,抬了头,痴痴地看向天边,明月依旧清冷出尘,从未改变。
慕汛沉吟片刻,回头仔细审识眼前这个不算太英伟却深深吸引她的男子,缓缓开口“我也不要你一辈子为我画眉了,永远太遥远,谁也看不到将来,我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够了。”
梦玉有些愕然的看着慕汛,不知该说什么,究竟是什么也没说。
慕汛又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如果你敢对我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莫名的消失了哦。”砸吧砸吧着大眼睛看着梦玉,强作轻松“答应我,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还是要好好的,我就是这漫天星辰会看着你,你不高兴了我也会不高兴的。”
梦玉心头一紧,这番话预示着什么,他不明白,只是温柔的伸出右手,搂住慕汛,很紧很紧,好像一松手她就要飞走似的。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缓慢而坚定的吐出了几个字“我不管将来,我也不管是谁,只要他敢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就带着这把剑跟他不死不休!”说着他松开手回身抽出了左手边的宝剑,以剑指天,自有一番凌然傲气,淡淡的说:
“就算是这天也不行!”
慕汛开心得眼睛迷成一条缝,投入怀抱,轻轻地道:“笨蛋我怕的不是这老天,而是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后我面对十二楼落地窗外的天空,再也找不到属于你的那颗星……”
二、十二楼上
“抬头是漆黑如墨的天空,不见一颗星辰。低头是灯市如昼的人间,但与我何干?”慕汛托身于窗内的黑暗,倚着窗户,任毫无温度的霓虹,穿过重重阻拦,闪烁脸上。
一颗流星,出现在这静默的天空,缓缓归隐到远处跳曳着白绿灯光的深处,不见了。
纵使慕汛明白这不是流星,眼睛却止不住的闪烁,把手中的东西握得更紧了些。放在胸口,无声泪流。
“啪”
永不会老的光,用她独有的速度,一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它更像清冷的月光,无情的反射出床头的婚纱照,竟透出几分寒意。
一个中年女人,看着这新房,叹息一声:“小汛,妈知道你难过,但你也不能总把自己关在屋里啊。”
慕汛如若未闻,依旧抱膝倚着窗子,不吭一声。只是那坚定的目光,似要穿越无垠的虚空,去挽留一颗已逝的流星。但有如生死的距离依旧凛冽在窗外无垠的夜空,而她只能在回忆里攫取当时的温柔。
中年女人,也不着恼,只是轻轻地走近窗台,心疼的理了理慕汛身上纯白的婚纱,温柔的搂住慕汛,轻拍着她的背,像对着婴儿唱摇篮曲般呢喃“孩子,哭吧,哭出来会好些。”
慕汛没有哭,她却已泪如雨下,不住的轻语“我可怜的孩子……原谅我,我都是为了你。”
也许是母亲炽热的泪,落进了冰封的心,慕汛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漆黑的夜空,死死盯着手上的东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母亲的回应“我不信,我不相信……”
说着便挣脱了永远温暖的母亲的怀抱,冲出门去。
中年女人又瞟了一眼,只有慕汛孤零零地立在里面的婚纱照,紧跟了出去。
三、亦真亦梦
河风带着些许泥土的腥气扑面,乱了发梢。慕汛一个人走在满是垂柳的河畔,漫无目的,任长长的婚纱沾染得满是尘土,只为找寻他来过的一点痕迹。
“啊,这连理树,还在这。可是怎么,我们刻在树上,那对拉手的小人只剩了女孩,是谁抹去了你刻的男孩?”
慕汛围着一棵树拼命的找寻。
她不明白,为什么婚纱照只有她一个,她不明白世界上关于梦玉的痕迹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除了那些依稀可寻的梦。
“为什么,一觉醒来
这世界全变了?
他们说,你是泡沫
你总会消散
可是我不信——你给的梦,那么真切
仗剑天涯,你不为王,只许我今生画眉
赌书深院,你不功名,只因我此生不涣
弄琴竹舍,你不轻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