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让人头痛的季节
九月的阳光不像七八月的那样毒辣,却仍然能把我烤得晕乎乎的。脸上正热辣辣地烧,热闹的蝉虫不知疲倦地叫。只是过了一个暑假,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香樟树似乎已经繁茂了许多。三三两两的新生都躲在树下乘凉,阳光透过零星的树缝投下斑驳的影子。
没想到才刚开学宣传部的事情就多起来了。高一的新生正在招募,高二的人手比较少,所有的工作现在只有我跟另一位干事冯程程在跟进,忙得焦头烂额。
画各部门的招生海报画得没什么灵感了,我干脆跑出来贴宣传展报。
贴完橱窗的展报,我搬来梯子,站在最高层贴校大厅的顶部海报,汗水开始顺着脸颊往下,额前的汗珠甚至打在睫毛上,我累得喘着粗气。突然手中的一卷海报掉了下去,我一慌忽然失去了平衡,脑袋“嗡”地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跌……
朦胧地醒来,看见了坐在床边男孩子好看的侧脸,短而干净的头发,略凹的眼眶,挺直的下巴,尽管谁都知道他并没有在笑,却还是能看到他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着的,优秀雅得让人觉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咯吱”一声,保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看见林齐铭走了进来,我马上打起精神坐直起来。旁边的那个男生急切地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嗯,我没事。谢谢你。”我转过头微笑这回答他。又沉下脸来问林齐铭:“我的海报呢?”
“放心吧,我跟圆圆已经帮你贴上去了。”林齐铭顿了顿又说:“桃晓沫,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好胜了?”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于是索性别过脸,保持沉默。林齐铭又说:“是他救你的?”他指指一边的那个男生,话里有汗讽带嘲的感觉。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呃……无意间经过那里而已。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那个男生一走,丁圆圆就进来了。她又像从前那样轻轻地唤我:“桃子,要不,我还是回来帮你吧。”
我抬头看了林齐铭一眼,他毫不忌讳地盯着我,我看不懂他眼里的意思。“随便你们,谁回来,谁退部无所谓的,只要别坏了我们宣传部的声誉。”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把话说得太僵了,他们都静了下来,气氛刹是尴尬。
“那你好好休息吧。”林齐铭说完拉起丁圆圆的手,一并消失在我眼前。我的目光一时有点收不回来,定格在林齐铭临走前带上的门背面。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林齐铭也是这样拉起我的手,然后带着我头也不回地潇洒走掉。那时候,我以为我会跟他一直走下去,我以为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向梦想出发。
回忆是空气,总是让我离不开。我又躺下,发现头疼得厉害。
他叫我小桃子
高一新生来参加学生会招生的很多,会议室外面闹哄哄的一片。林齐铭叫多了两个人到外面维持纪律,接着开始念名单:“下一位,高一(2)班边扬。”
然后我跟林齐铭一起睁大了双眼,因为边扬正是那天送我去保健室的漂亮男孩。
他用很淡定的声音说:“我是高一(2)班的边扬。参加学生会宣传部是觉得可以寄兴趣于工作,可以学到更多课堂里学不到的东西,还想见识一下闻名全校的宣传部部长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才华……”
听到这里我就听不下去了,什么破理由。
林齐铭又问他有什么特长,边扬笑了一下,露出右边脸上浅浅的酒窝,“我学过美术的,以前也经常在学校搞宣传方面的活动,如果以后有什么不懂也会主动向大家学习的。”
他回答得字正腔圆,头头是道,林齐铭当然没有理由不让他通过面试,“部长觉得没有问题的话,下一个,高一(3)班刘谧……”
边扬就要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冲他喊:“明天中午到南201开会。”
那天,我大获全胜。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冲着宣传部来的,有十五人通过了我跟林齐铭的审核,包括边扬。我还可以试用他们两周,从中挑选最优秀的8个留下。
第二天我早早在南201整理资料,边扬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的,吓了我一跳。他嘻嘻哈哈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我佯装严肃地说:“虽然你救过我,可是毕竟我是你学姐,还是你上司,你怎么能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
他却一脸无辜的模样,扰着后脑勺,“我只是觉得你比较像我学妹,哈。让我叫你学姐我可叫不出口,要不,我就叫你小桃子吧!”他说完扬了扬眉,一如初次见面时的优雅。
我却一时愣住,从前的从前,林齐铭也爱叫我小桃子。只是,从前,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怎么了?”直到边扬的手在我眼前晃了好几下,我才反应过来,其他的新生都来了。
“哦,人来齐了,那么会议开始吧。”还好其他人来得即使,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我总是太任性,总在无时无刻地怀念。
部长会议结束的时候林齐铭让我留下来。
“你真的不打算让圆圆回去帮你吗?”他边低头整理文件,边淡然地问我。
我摇摇头,又意识到他根本看不到我的任何动作,还是开了口。“最冷最热的时刻我都一个人度过了,那么,现在让谁来帮我都是多余的了。”这时候他已经缓缓抬起头来,显然还是皱着眉头的。我继续说,“何况高一的学弟学妹们也很能干。”
“我比谁都了解你,你真的太好胜了。这样只会把自己累垮掉,就像当初……”我在心里轻笑,是啊,他比谁都了解我,但是他比谁都不懂我。
“咯吱!”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颗脑袋探了进来——竟然是边扬。
“不好意思,打搅两位说话了。但是……部门里的工作出了点问题,我想跟主席大人借走一下小桃子,可以吗?”这家伙还是很会看场合做事的。先是一脸歉意,接着是满脸真诚,最后是一副焦急的模样,林齐铭不放我走都不行了。只是,他竟然当众叫我小桃子。
我分明看到了林齐铭波澜不惊的脸上骤然腾起不自然的苦笑。“嗯,那你先走吧,艺术节的事情加紧力度宣传就可以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为部门出力,为小桃子分忧的。”信誓旦旦的,我却仍然看到了他还未蜕化的稚气。
“你说有急事的……”
“呃,我看你在那里面好像在坐牢一样,不忍心看你受煎熬,于是就想了个办法。嘿嘿!”又做他的招牌动作——挠头,傻笑。
“被他知道我们都会死得很难看,你相信吗?”
“相信。主席大人很严肃,不像小桃子……”
“不准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