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千寻

星月千寻

【楔子】
西辰皓月神宫,望月,风微凉,自斟自饮。
怀中雪兔儿梦醒微微抽了下,她睁开惺忪醉眼将它温柔轻抚,不消一会兔儿睡去没了动静。她饮下一杯,抿唇似是苦笑。
这千年寂寥,盼尽春去秋来数尽花开花落,依稀看不到尽头。只有兔儿为伴苦酒作陪,皎月清冷了漫漫寒夜,也冷了心。
手边暗淡的回魂璃珠骤然明亮,熠熠蓝光霎时将整个神殿照得通透。
她惊觉坐起,错愕望着璃珠冉冉升空。
是他?找到他了吗?
踉跄起身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寻着蓝光追去,发作的酒劲屡屡使她眩晕到跌倒。
“带我去见他!”
【一】
人间正是初春三月,清风吹来柳绿桃红。远来客人的马蹄踏碎一路风尘,惊扰了这悠悠古道原本的清寂。
这一程,是去洛阳。
忽有一束蓝色光线恍若从天坠落,马背上那人下意识伸手,那稳稳落于掌心的是一颗珠子,碧蓝碧蓝的,通体荧光闪烁。
“快将宝珠还我!”
何处一声清脆划过耳际,决绝不容商榷。他转眼望过去,对上一双澄澈如洗的眸子。而她的双眼却在四目交会时由方才的焦急瞬间褪变为惊愕。
他仔细将她打量,碧绿上衫浅绿裙,外罩月白纱,整个人飘逸得宛如芙蕖。这一身穿着,衬得那好看的翦水双瞳愈发空灵。
他看看手里的珠子再看看她:“姑娘,你的?”
她专注望着他的眼睛竟失了神,细语喃喃:“星遥……”
“星遥?”他眉一挑寻味不得,“那是什么?”
“你是星遥……”
见她仍是个梦呓的痴傻样儿,要赶路的他无暇再与她磨蹭,俯身将珠子递还给她:“姑娘认错人了,在下不叫星遥。”
她木讷地接过珠子,回神时他的马已经错身绕过了她,连一句告辞都没有。
“你记着,我叫月痕!”
他莫名一怔,忍不住回望,却见那刚刚还是一脸失魂落魄的女子顷刻换了模样,她眨着会说话的眸子唤他,笑如银铃,两片白羽耳饰垂悬耳际轻盈而娇俏地摇曳着。
“月痕?”
他蹙眉凝思心头默念,却未停下手里驭马的缰绳。

“凌澈哥哥,我见到他了!”
“谁?”
“星遥。”
“不可能!星遥早在千年前就死了,你不可能再见到他的。”
“是真的!他的样子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那并不是星遥,只是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罢了。”
“不是!他的确就是星遥!我敢肯定!”
“月痕!星遥不是凡人死后还可轮回,他仙魄陨灭,你要知道他是不可能再复活的!”
“为什么凌澈哥哥就是不相信星遥还活着……他是星遥,他是!就算元神已散,我仍坚信命运轮回。我想他一定是转世后的星遥,他在等我找到他……”
争执持续了很久,孰对孰错终不见分晓。没人发觉神宫外由盈渐亏的孤月,无人问津残缺了夜色。
【二】
特地来洛阳是为见她,洛阳城中名动天下的艺伎柔荑,多少王侯将相慕名而来只为一睹芳容。美貌柔情又弹得一手好琵琶,柔荑一颦一笑足可俘获男人心。就连他,富甲天下的孤云山庄少庄主云辰瀚,亦在其中,他们可谓旧相识了。
可惜使命在身,匆匆一聚后他终要策马西行。临行约于二人相识的湖心亭道别。
白堤蜿蜒通湖心,堤下流水潺潺,他放眼尽头坐落水中的凉亭,斜晖残照红色的琉璃瓦顶。亭里有她牵挂的柔荑垂眸抚琴。清风微暖,时而吹开纱帘,浮动间倩影若隐若现。
一曲惜别乘风入耳,离情别绪无需言语,她知他在听。
伫立湖边良久,他终不曾走进湖心亲口说句珍重,跃上马背带领属下启程,一切都发生在沉默中,惟有绵绵不绝的琴声追着马儿越去越远。
出了洛阳城没多久,云辰瀚的马突然不走了。他焦虑地扯着缰绳却怎么都拽不动它,只得在原地打转。
正当他无奈之际一只白皙纤手轻轻扶上马额头:“你这么逼它它是不会听话的哦。”
望着笑语吟吟的她,云辰瀚微怔:“又是你……月痕?”
她笑得更是娇娆:“我就知道你会记得我。云少主要去哪里?”
他一点都不想笑,语气淡漠:“我去哪需要告诉姑娘吗?”
“少主不解风情呢。”她无谓得耸肩笑容不退,故弄玄虚道,“月痕想说,若是少主带着我上路,兴许我会帮到你哦。”
“不必了。”他面无表情拒绝得干脆,“在下时间紧迫,劳烦姑娘让个路。”
“既然时间紧迫为何还特意绕道洛阳……见柔荑呢?”
云辰瀚眉心一蹙,只觉被人窥探了心事,不悦看她,却见她收了笑容字字清晰地说出:“你不能娶柔荑。”
“这似乎与你无关。”云辰瀚表面已对此陌生女子的多管闲事心生反感,也疑惑她是如何知道他与柔荑私定终身,并许诺任务完成后回洛阳娶她的?
“有关。”她的嘴角凝成一抹倔强,“你不能娶任何女子,除了……”
“在下不想和姑娘纠缠不清,多有得罪请姑娘包涵了。”他冷声打断她,倏地骑马掀起了阵风着实惊了她退出好远,他已然忘记马蹄是怎样破除了禁锢又可以前行的。
“叫我月痕……”
他依稀看到她失落地垂下眼眸声音哽咽,不由放慢了速度:“不,你我素不相识,云某并非无礼之人。”
“你错了,我们认识。”
云辰瀚没发觉自己停了马,却不回头。
“只是你不记得我了……”
他至此没有回过去看她是怎样忧伤的神色,心里告诫自己他不认识她,她怎么样都不关他的事。所以策马,扬长而去,消失在初降的暮色里。
【三】
穿过胡杨林,林外千里荒漠寸草不生。云辰瀚收回远眺的目光,在看看手中绘制的地形图,阖起图纸暗自思量,是这里了。
孤云山庄其实是皇帝御设民间的密探组织,私下里为朝廷效力,旨在完成天子的各项密令。而那位于昆仑山脚下的巫国,虽只是西域小国却有着金玉遍地的富庶,这足以成为中原帝王垂涎的新目标。
身为山庄不久之后的继承人,云辰瀚自幼天赋异禀,与生俱来占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