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我们初相识

那时花开,我们初相识

1、林景渎,免费小时工
2005年三月的江南,正是春暖花开正浓时,阳光散淡薄凉,空气中飘着春的气息,连带着街上的行人都缠绕着暖人的春花香。
那时的我,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混”。我的生活是暗无天日,毫无生机可言的。整日的,在那个偌大空洞的房子里,厚重的窗帘阻隔了我观望外面精彩纷呈的世界,而与我有唯一接触的就是那台笨重的台式电脑。这就是我的所有,我的全部。
所以那些令人心暖的景致,于我来说,是种奢侈,我要不起,也要不得。可是林景渎出现在我的房子里,一切就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不知道这个个头大,却身形单薄的小子,为什么会来找我?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更可气的是,自我打开门那刻,他熟络地跟在自家一样,手脚,兼嘴巴,并用。开始在我的房间里胡作非为,卸窗帘,整垃圾,买粮食。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他说,整日没阳光,你怎么活下来的啊?他说,这是女孩子的房间吗?乱成这样。他说,冰箱里空成这样,你成仙啊?
我本来还是有点生气的,哪有人上别人家是这副模样的啊,可看到他那么卖力的打扫房子,我又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我的游戏,不用花钱请个小时工,我也乐得偷笑,却也懒得搭腔。
是谁说,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掉下的馅饼肯定不好吃。
一切完毕,他端坐在我面前,满脸的严肃,说,我是林景渎,你是夏恩,是吧?见我仍执着着游戏,他继续着,你都有半个多月没去上课了,再不去上课,就要被退学了。
一说到“退学”两字,我立刻敏感起来。这次,我不能再被退学了,在这所学校,我要等着魏霖回来。这是我给魏霖的承诺,也是给自己的机会。
所以托林景渎的福,我第一次在江南见到春暖花开的三月。
然而如果当初我能继续着我“混”的生活,不管那些退不退学的事,那么,林景渎,你只会是我夏恩生命长河里那一朵波澜不惊的小浪花,无关痛痒。

2、魏霖,我,叛逆小孩
自我懂事以来,我就很少见到爸妈。诺大的房子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我,独自数着夜空中的星星睡觉,然后在天光亮的晨曦中醒来。彼时,我是安静美好的女孩子,穿干净素雅的裙子,细碎的短发上别一枚精致的墨绿叶子发夹。
可是,魏霖在某天突然驻进了我16岁的青春年岁里。他的侵入,突兀地就像石子投射到春日阳光下的湖里,虽小,却足以将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荡的人眩晕。
那么叛逆的时光,是在魏霖的渲染下,将自己往高处成长。柔顺的碎发染成了透亮的酒红色,身上不再是单调的素白色,红的,绿的,亮成一片。不顺心时嘴里会叼上一支细细的烟,十足一个地道的小太妹。
从此也不再是老师眼中的乖孩子。不只一次的,被老师喊去办公室,语重心长地教导:魏霖那样的学生,离远点。
是,魏霖那样的学生,逃课,抽烟,喝酒,打架,无所不做。他的身后,整日跟着一帮和他一样,痞气十足的小混混。
之后,这群人中就有了我的存在。我不知道我的身体里怎会潜伏着这么多的叛逆元素,无论老师爸妈同学,训导劝教疏离。我依旧我行我素,在学校里招摇过市。
爸妈都认为我学坏,全是魏霖的原因。因此,老爸竟然疏通关系,将魏霖以莫须有的罪名,关在了少年劳改所。这一关,就是半年。
我以更叛逆的姿态,抗拒着父母的作为。每天将自己弄得跟个鬼似的去上学,滋事,打架,抽烟,就连低年级的小孩,我都不放过勒索欺负的机会。
学校伤脑筋,要求我退学。爸妈就不厌其烦地,一个学校一个学校地帮我转学。搞定后,又消失地无影无踪,没有只言片语的关心。
在他们身上,我从没有体会过亲情这样的情感,该是如何的如林景渎所说的那般温暖如春。
苏城的S中是我转学生涯中第十座中学,也是离魏霖劳改所最近的中学。我在某天去看他的时候,曾答应过他,会在那所学校等他,那时,正是他劳改结束的时候。
我既然已承诺,必会兑现。

3、外卖小子,原来这么幸福
如林景渎所愿,我没过几天就去了学校。林景渎见我,自是嘻笑眉开。身为班长的他,将我劝来上学,不负老班所托。
班上的同学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我,好像我是外星球飞来的不明物体,无故地出现在了他们班上。
S中是苏城的重点中学。里面的学生不是埋头苦读,就是智商高得不行。而像我这样的问题学生,实在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好似那是对他们的亵渎和侮辱。
课上,班主任戴着他那副啤酒瓶底厚的眼镜讲得口沫飞溅,班里的同学依旧听得认真,连同坐于我身后的林景渎也是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认真听课,埋头记着整洁的笔记。
我看得无聊,埋头睡觉,只当透明。
忽然,一个震暴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课有这么好睡的吗?没等我惺忪着睡眼醒来,就听那又高了几分贝的声音说道:夏恩,下课来我办公室!不给点颜色,你还真当我是病猫了。
我就当你是病猫了。我抬眼,不屑一顾。叛逆的因子又在身体里流串。
满室瞠目。班主任气得脸发青,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我自顾自地拿起书包,一把甩开一直在身后拉扯我衣摆的林景渎,径直往门外走去。
总的来说,我和林景渎至此为止还不是很熟,顶多也只是个点头之交。可是林景渎就是这么爱管闲事。他拎着一份便当,名正言顺地坐进了我屋子里。
我说林大班长,你来寒舍又有啥事啊?难道你老人家班长当的时间太长了,当出领导的瘾来了,凡事都要沾点边不成?
他指了指手上的便当,说,我来送便当的。我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了外卖?
你叫的外卖店正好是我家开的,没办法我这个送外卖的,很不幸的又遇到了你。
我这才想起,小区旁的那家餐饮店,干净雅致的环境,到处充斥着温馨的气息。每每清晨,老板会坐在门前看着报纸,老板娘一边择菜,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自己的孩子,又或是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有着这样家庭的林景渎,应该是幸福的吧。而我连羡慕的份都没有。因为如此简单的画面,却从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从没。

4、纯白干净的友谊,无关其他
林景渎当上外卖小子后,就经常往我屋子跑,不是便当,就是拎了一大袋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