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像风一样

要像风一样

北方初春,料峭之景随处可见。
初春的风是冷的,不禁令人打起寒噤。寒风显然不会顾及人的感受,自顾自的想来就来。来的快走的也快,想走便走绝不停留。
无泪作出离开哲的决定时没有丝毫犹豫。哲为了那件事曾向她道过歉,然而她还是毅然选择离去。为了那一次莫名的意外。
哲的生日派对,虽不是宾客如云却也有几十人,全是哲的老乡或是老同学。从那时无泪就已经发觉他们之间不寻常。她曾上下左右侧目打量过无泪,还看着她出神自语:“他原是喜欢这般模样的。”
这话无泪听着也能看得几分明白。她是惦记着哲的人,只是不知哲心里是否也惦记着她。如此一念间却已看见哲同她谈笑风生,说起学生时代的事来,而这些事,哲从来没有向她提起过。
无泪听见他同她说起以前曾共骑单车,野外踏青;无泪听见他同她说起以前曾一起去海边看日出日落;无泪还听见他同她说起以前曾共卧草坪,对月高歌;无泪还总听他同她说两人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你们关系可真好啊!”
“可不是嘛!”
无泪其实是嫉妒了,想提醒他们不要太过分却不曾想她竟然接了自己的话。顿时,气氛怪异。哲什么话也没说,没对无泪说“我们是朋友。”也没说“我们是哥们儿。”更没向她介绍自己说:“这是我女朋友。”回
家后却指责无泪,说无泪你太过分了。她反驳“究竟是谁过分,难道我是你女朋友的事竟难以启齿吗?”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今天那话什么意思。”哲一脸怒气。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无泪气极了。本来她以为是那个女人一厢情愿,但哲如此过激的反应却让她不得不多想。
他摔门而去,去了那个女人那里。无泪是后来才知道的,她在第二天凌晨给他打电话,接电话的女人声音慵懒说“谁啊,这么一大早……”无泪认得这个声音,对方还在说些什么她已听不见了,脑中尽是胡思乱想的
画面。她需要宣泄自己的情绪,一个人跑到了海边吹海风。
初春的海风一阵阵刺骨的寒。她忘了穿上外套,只能在风中瑟瑟发抖却始终不肯离开。她是准备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就回去,然而手机静静的躺在那沙滩上,偶尔有几声响动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那时候她的心
总是大起而后大落,怔怔地看着手机把它从沙滩上拿到手里,冰冰的、凉凉的。颤抖着翻开手机盖,不是哲。
临近傍晚,风势欲裂。无泪只抱膝坐在沙滩上目无焦距地望向大海的方向,她突然想起关于海的凄美故事来,想起那个化成泡沫的美人鱼。她似乎看到漫天的泡沫闪着光在海面上若隐若现。美人鱼太傻,等不到她爱
的人然后变成了泡沫,自己也要像她一样吗?不,不能,不允许。她不想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这么想着,毅然起身。全身酸痛提醒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海水尚有涯,她不能再等了。
来到近海边的餐厅,先喝粥然后才开始大吃。不可否认,她在这时仍在期待着电话铃声能够响起然后听到他的声音。她没有听到他电话里的声音却看到了他的身影。这本应是无比喜悦的,但想起自己从未告诉任何人
说在海边,他怎知道?一个从他后面追上来的身影解了她的疑惑,原来如此。野外踏青,日出日落,对月高歌,青梅竹马,如今还要到海滩上重温旧梦!无泪从餐厅内看着他们往沙滩飞奔而去,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仿佛
被渔网网住慢慢越缩越紧,往上拉扯,扯到嗓门儿,忘记了呼吸。
她飞奔而去,朝着回家的方向,不,那已经不是家了。哲一整天没给她一个电话,原来是陪着旧情人。对!就是旧情人,他跟旧情人重温旧梦!死灰复燃越演越烈!无泪停了下来,她不该这样生气,越是气他便越是在乎他。她要镇静,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回去收拾东西,再也不要见到他!这是在海边就已经毅然做出的决定,现在不能动摇,应该更坚定!她要离开他!
一室一厅的小房间里,乍一看与先前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唯多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是无泪刚整理好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物品,没有牙刷没有毛巾也没有沐浴露,那些都是哲出钱买的,她现在不屑要。她本不准备
跟哲道别的,只是他正好回来了。哲一进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无泪提着箱子正准备离开。两人对视了许久,无泪开口叫他让开,他倏的便跪在无泪面前,昂首望着无泪说对不起,那个同学已经走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
陪了她一天。无泪问那昨晚呢?她可是打了电话跟我炫耀了一番。无泪套他的话,想证实一次,好让自己有留下来的理由。昨晚喝多了酒,那不是他所想的。无泪露出鄙笑,也不说话。没有一个男人不爱的女人可以让他
喝那么多酒,男人在一个女人那里喝那么多如果不是早有预谋那时什么?如此浅显的道理,无泪实在不想拿来与他辩驳。
离开他,离开一个不忠诚的男人。无泪在南方吹着初春的暖风,回想一年前的事。伤心处,君不见,泪成河。但无泪要像风一样来去自如,任凭花开花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