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孙是个侏儒，十八岁仅比桌子高出半个头。因为生成矮子，他从来不量身高，不知实际高度，大约是一米二十。五官倒生得端正，方脸宽嘴，鼻梁高，眼睛灵活，脸色红润。
从头部看，不失为美男子。只是五短身材，比例失调，两条腿就和矮凳子的腿差不多，显得细了一点，并且长成“罗锅腿”，走路摇摇摆摆，活似一只大企鹅。
在读小学的时候，他还和大家差不多，小学六年级时开始与大家有了差异，上初中以后，这个丑相就慢慢定型。他自尊心强，受不了同学们开的玩笑，同学们只要涉及一个“矮”字，他就要发火，人矮火气大，要跟同学打架。走在路上，他也受不了人们像看异类一样的眼神，初中读了一年就不想上学了，躲在家里不肯出来。
父母不少劝他，希望他思想能开朗一点，不要怕人家开玩笑，跟大家在一起，心情就会好一点。说多了他也不高兴，反而怪父母亲有意将他生成这怪样子，哥哥和两位姐姐都生得漂亮，而自己却生成这副怪模样。
他决定离家出走，乘着父母亲下地干活，哥哥姐姐上学后，他从箱子里拿了父亲五十元，到镇上坐车去省城。买车票的时候，售票员看到他仅比窗口高一点，给他买了一张半票。
上车时乘务员看了他是一位大人模样，不让他上车，弄得他火了起来。看到他那副滑稽的长相，大家都笑了起来。司机开了口，说既然买了票就让他上车吧！
到了省城，人海茫茫，不知道要到那里安身。他毫无目标地在街上走，过马路时他不注意红灯，交警同志远远看到一位“小孩”闯红灯，大喊一声：“小朋友，注意交通安全。”到了跟前才知道自己搞错了，忙说：“对不起！”
晚上，他想买旅店票，但身上只有二十多元，连一个铺位也买不起，何况他已一天没有吃东西。想不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同样被人看作异类，人们经常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他悲观极了，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什么意思。
在沿江路上走的时候，看到一条很大的河，他想到死。他在岸边转了好几圈，夜已深了，他毫不犹豫地投进河里。附近值班的警察同志早已注意到他的情况，看到他投河，马上冲过来跳进水中，将他救了上来。
南方的夜晚，虽然不太冷，但夜里风大，两人满身湿辘辘的，被风一次，冷得直打颤。因为抢救及时，他只喝了几口水，并无大碍。警察小刘将他带回派出所，找出自己的一件衣服让他换上。小刘的衣服虽是小号的，穿在他身上就和长袍一样。
小刘也换了衣服后，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转着眼睛直看小刘。从年纪看，小刘和他差不了多少。看他眼神里并没有轻视自己的表情，觉得他可亲。
因此，他捧起热水来喝了几口，感觉暖和多了。小刘估计他还没有吃饭，叫他坐在这里，不要乱走，到外面给他买回一盒快餐饭，让他吃了饭再说。
小刘虽然年轻，但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也有两、三年，处理这样的事也有好几起，对轻生的人，先不要打听他的情况，而是要用行动，取得他的好感，温暖他的心。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李志孙他肚子实在太饿了，受不了饭菜香的诱惑，还是捧起快餐吃了起来。吃饱后，他感到温暖多了，小刘跟他说话，他也有问有答了。
当晚，他就和小刘睡在同一个房里，有一位警察出差，正好有一个床位，就让他睡了。第二天，和他吃了早餐后，小刘告诉他：“你先到一个学校由老师跟你讲课，不收费，我也会常去看你。”
原来，近几年跑到滨城来投河、碰汽车或从高楼上跳下自杀身亡的人在增多。市政府为了加强对自杀未遂的人的教育，专门办了一间心理学校，接受自杀未遂的人，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消除心理障碍，让他们重新扬起生活的风帆。
心理学校也上大课，李志孙到校时，有十多人在听一位老师上课，这位老师由浅入深，讲述生命可贵的人生哲学。但是，学校主要是根据学员个人的心理特点，进行个别疏导。
杨教授接待了他，杨教授是本市有名的心理学家，他从李志孙的外表，及他的表情，对他的性格和心理状况有所分析。初步印象认为，这位小青年主要是相貌上的缺陷，造成心理障碍，不能从悲观的心理中解脱出来，引起自杀。
针对他的心理特点，杨教授从几方面，用了两天的时间，对他进行疏导。逐步让他懂得，生理上的缺陷，并不妨碍他正常的生活和工作，只要有一个健康的心理，就可以在社会上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鼓励他面对现实，勇敢迎接挑战，努力实现自己人生的价值。
心理学校还根据各学员的心理特点和具体情况，将经过疏导而消除心理障碍的学员，推荐到有关的工厂、商店、食店或社区去就业，让他们在工作中进一步认识自己的人生价值，消除自杀心理的因素，扬起生活的风帆。这个重要措施，使不少自杀未遂的人获得新生，有些人还为社会做出了贡献。
警察小刘经常来看他，并自己掏钱给他订做了两套衣服。他从小刘的行动中，感受到人们并不是看低他的，人们看他的眼神虽然有一些异样，并不是鄙视他，而是感到奇怪罢了。他通过杨教授、心理学校的老师和小刘对他诚恳的态度，感觉到人与人之间并不是敌对的，而是互相关心的。他的这种感受，就是心理上的一种升华。他不再以敌意的眼光观察他人，而是以善良的心理去理解周围的世界了。
杨教授根据他的特点，推荐他到东风食店去工作。他对这家食堂的刘老板说：“这位小青年人很灵活，虽然人生得矮了一点，但到你店后，说不定会引起哄动的效应。”杨教授鼓励李志孙说：“你大胆去那里工作，不要怕羞，放开思想，跟顾客有说有笑，人家不但不鄙视你，还会觉得你可爱。”并嘱咐他，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不要闷在心里，可以打电话或直接来找他。
小刘亲自送他到东风食店，向老板刘金昌报到。刘老板是一位有眼光的生意人，他看到李志孙后，认为他特殊的身材，一定可以吸引更多的顾客。但考虑到小李自尊心较强，还要一段时间的引导。
刘老板给他安排了住的地方，对他说：“这一周内，先不安排你的具体工作，你到各个工序上跟班学习，了解情况，最后才安排你的工种。”
在刘老板的教育下，东风食店的员工修养比较好，以礼待客，靠良好的服务取胜，生意兴隆。他们对李志孙的到来，从采购员到厨师、服务员都欢迎他，使他感觉良好。
几天后，刘老板要安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