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他时,正值汉昭帝在位之期,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富足安乐。
他少年志气、英姿勃勃。袍袖一甩,便尽显王者之气。
那一年,我刚年满十五。是大司马霍光之幼女,小名夭服。夭——茂盛而美丽也,取“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意。
父亲常说,若我长大必是倾城倾国之貌。他日,夺得帝宠便可一生无忧。每每听到至此,我便总是嫣然一笑不予理会。
昭帝弗陵因击败匈奴敌军而龙心大悦,宴请文武百官前来庆贺。父亲便携我进宫。
总所周知,若能得帝王青睐便能入主后宫,也能为本家带来荣耀显赫。说其为盛宴,倒不如说是变相的推荐自家女儿。
席间,众人虽面上自在随意。私下,却都担忧一个不谨慎触怒龙颜便人头落地。
唯我,可以坐在最隐晦的角落乘众人不备偷溜出去。
我身着云英蓝裙,步态轻盈松缓的漫步在这未央宫中。一株挑花吸引了我的明眸,我走在树下,纤细的柔荑轻轻触碰花瓣却不敢用力,生怕这花瓣落下落得可惜。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袅袅婷婷,步步莲花。}一个浑厚慵懒的玉石之声自我身后响起。
闻声望去,只见他身着一身黑底蓝纹长袍头系冕冠腰系四彩赤绶,手握宝剑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一颗心,便已沦陷。
“敢问姑娘是何许人,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品赏挑花。”男子见我只是望他却不语,心中猜测我是否因他唐突出现而恼怒缄默。
也许是心中对他已生好感,我破天荒的与他交谈:“公子想来便是王亲贵胄,心中对我身份是否已有几分答案。”
他先略显惊讶,但稍纵便逝。“在这汉宫之中,唯陛下之人能随意走动。不过,瞧姑娘并无品阶衣冠,想来是新入宫的家人子吧!”语气,难掩遗憾。
看他一脸惋惜,心中竟有丝丝快感之意。
“在下刘霸,广陵王刘胥之子,敢问姑娘芳名。”他双手一合,恭敬弯腰作揖。
“我闺名夭服,并非陛下之妻妾。只因今日,陛下设宴群臣,家父身为朝中大臣故陪同前来。”
他又是一惊,随即便笑意横生。
“这桃花虽美,但花期一过便是满地枯荣。”察觉自己的失态,他将目光放在我刚刚凝视的桃树上。
“花开花落终有时,此乃万物定律。今日挑花满盈,明日桃枝枯萎。花落果熟,花期虽过,但桃枝结出累累果实供人品尝。待明年春暖花开之时,又是一片香雪海。”我扶着一枝细干并不觉惋惜。
他又是一笑,明眸闪亮如同浩瀚星海使我沉溺。
“他日若有缘相见,刘霸愿与夭服姑娘再一同欣赏这复苏之貌,感大地之奇。但并非在这深宫赏花,即便再美的花被这高墙束缚也美感全无。”他说的情真意切,惹我双颊一阵嫣红。
多年后,我仍记得那一日,有一个男子要与我携手共看万千世界、江山如画多娇。
可惜岁月无常变换,岂非我等能够左右。
风云变幻世事无常。不久之后,朝廷便掀起一场巨变。而他与我便是这场斗争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元平元年,昭帝刘弗陵因病驾崩。同年,大汉先后即位两个皇帝。先者,昌邑王刘贺。因他荒淫无行,失帝王礼宜,乱汉制度,仅做了27天皇帝便被我父亲为首的大臣联合废除。
随即,父亲将因受“巫蛊之乱”牵连而被养至民间的戾太子之孙刘病已接回宫中。先封武阳侯,同年登基称帝。
父亲力争让他继位,我便猜测到父亲私心于我。可我心中已有他人,再容不得刘病已分毫。
所幸,刘病已在民间已有发妻许平君。纵使父亲如何施压于他,他都坚持要册封发妻为皇后。父亲不肯让我为妾,无可奈何只得作罢。
就这样,我日夜思念苦想的便是重回广陵封地的刘霸。亦复一日,等待他守信前来与我共赏桃花,缔结良缘。
约定之期一到,我素雅装扮孤身前来桃林之中,只一心寻他仆仆而来的身影。
许久,仍不见他的身影。我有些失望,心中猜想也许他早已忘却此事。只有我一人,还在这亦真亦幻的梦境中不能自拔。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他同样一身朴素打扮,不知何时站于我身侧,竟让我浑然不知。
“你来了,我以为你早已佳人在抱忘记与我共赏之约了。”话一脱口,便是满腹醋意。霎时后悔,却见他并不在意我的矢口。
他伸手采下一株粉色挑花,步到我面前为我的发间增添一抹娇艳。
“很美。”他由衷感言。
“桃开不败,如你所言,果真是宫墙外的景色更加醉人心田。”我环顾四周景色,翠山环抱,溪水绕流,唯此一片桃树奇香四溢,让人心醉神往。
看着我满足的甜美笑容,刘霸的心中尽是为此而生的满足和欢愉之情。他心想在这纷扰乱世,唯我能平复他的烦躁不安。
如同初见,我为一株挑花展现倾国之颜,让人禁不住想上前,与之共赏美景春色。
我并不知,他为守约而来快马加鞭五天五夜未合眼。如今,他已是筋疲力尽。
“你不舒服?”一心目睹美景的我见他不开口,终察觉异样。
我为他担忧的神情进入眼底,让他倍感欣慰。“无碍,只因赶路未眠有些疲乏困倦。”
因赴此约,他竟几日无眠。我感动之余,更加心疼。扶他于树下而坐,让他靠在自己纤弱的肩上浅眠。
“你可知,当我疲惫不堪之时,便想着你在树下赏花的美景。让我心之念之,思之挂之,爱之盼之,便有无限动力支撑我前来与你相会。”他已困意袭来,仍坚持着对我倾诉心底的话。
“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旁陪伴,我握住你的手。”说着,我牵起他的手,“陪你看尽世间繁华与你垂垂到老。”
他听着我的诺言,安心的笑着任思绪抽离沉沉睡去。
又过一月,他收到父亲来信告急。不得已,将起身返回广陵。
临别前,他将一条五彩系带递入我手。他情真切切:“民间传说,若亲手为心爱之人编织一条五色彩带便能生生在一起,相守不相离。这是我亲手做的,望他日归来时,能与你泌之扬扬,可以乐饥。携手一生,免我彷徨。”
将系带紧握在手,如获至宝。我让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