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逝:情殇
一、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这雪下得真大。”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姣好的容颜,一双眸子虚掩着,看着窗外飘落的雪,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年,好像也是这个季节吧。”
“主子,夙王求见。”
莫鳯忽地转过身来,淡淡的双眸中晕出丝丝微笑,甚至是有些激动,挥手道:“让他进来。”
门突然透进来一束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夹杂着几点雪,莫鳯看见那紫衣出现在面前,风华绝代,像一个绝美的雕塑,但是无心。她眼眶一涩,忍住了快涌出的泪,笑起来,笑的妖娆妩媚。
“今天是怎么了,义父怎么来了?”
欧阳夙脱下硕大的披风,抖着上面的雪,并不在意这疏离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怎么,听鳯儿这口气是怪为父将你送进宫吗?还是,怪为父这两年从未来看你呢?”
莫鳯微勾嘴角,“怎么会,只是鳯儿听说皇上前些日子派你去治理瘟疫,心里担心得紧。毕竟…..”说着,缓缓地走下贵妃榻,靠近他的颈旁,好似有意般呼了口热气:”鳯儿是怕万一,义父,不幸身亡,我可是会伤心的。”
说罢,莫鳯便笑了,哈哈哈哈哈,笑声猖狂的在整个离殇宫回荡。待她笑出了眼泪,欧阳夙扣住她颤抖的双肩,说道:“鳯儿,你应该知道,为父将你送进宫中是为何,但是你已进宫两年,却还是一个不得宠的昭仪,让为父着实伤心,鳯儿,为父以前曾教导过你,当一枚棋子,不能用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舍弃。”
莫鳯缓缓的转过身来,面朝着他。
两个人紧紧半尺的距离,他的容貌还是那么俊朗,最勾人的还是那双眼,依旧跟当年一般。只是那其中蕴藏的疏离,一日更复一日。
“义父,你本该知道,将我送进宫就会是这个后果。”
笑了一下,将她抵在圆柱上,手覆上她纤细的脖颈,有意无意的擦过,声音低沉而轻缓,好似在说情话一般:“好鳯儿,莫要再让为父失望,否则。”一下捏住那白皙的脖颈,莫鳯的脸瞬间涨红,这才继续说道:“只有,死。”
话完,欧阳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淡然地转身。莫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飘起的衣角。
她的声音低得瘆人:“欧阳夙,你就那么想将我送上龙床?”
没有转头,声音从空中传来:“已经晚了两年。”
身影渐渐没入大雪之中,再也不见。莫鳯痴痴地望着远去的身影,眸光穿过大门,直直的望向那个俊朗的身影,回忆涌现,似乎当年的那次相遇再次重演。那年也是这样,大雪纷飞的冬天,自己躺在雪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出现了,从此那抹紫色,拓落她眼底,成了今生今世眷恋至深的颜色。
他曾说过:“我选择拉住你的手,此生都不会松开。”
想着想着,莫鳯笑了,低下头,看看空空的手心,又回到贵妃榻上。
欧阳夙,只要你要,我都会如你所愿,是不是很傻?
不知道是因为欠你的命,还是爱你的情,这辈子我是再也分不清了。
二、可惜不是你,陪我到天明
春节。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而就在此时,一名白衣女子从天空中沿着一根丝绸滑下,站在梅林中央,宛如天仙下凡,少年天子猛然睁开了双眼。饶有兴致的望着眼前站在枝上偏偏起舞的女子。
霎时,天上飞来十名黑衣人,直往天子刺去。莫鳯笑了,义父,你做的真绝。呵,来不及思考,往天子胸前奔去。鲜红的血迸溅而出,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魅惑。
欧阳瑾立即抱住怀中的女子,挥袖道:“摆驾,离殇宫!”
欧阳夙坐在首座上,清晰的听见了这一道圣旨的声音。执酒的手在半空中滞了一滞,嘴角分明是晕开的笑意,可片刻后,又隐进了复杂的神色中。他随后起身,拉紧身上的狐貂,随着欧阳瑾前往离殇宫。
莫鳯的贴身宫女柳儿看到自己主子之后大哭起来。
只见莫鳯奄奄一息的躺在皇上的怀里,胸口挂着一抹鲜红,血又曼着衣裳晕开,几乎开出了一篇刺眼的花。随着欧阳夙,一行太医匆匆赶来,当看见那抹刺眼的鲜红,一向波澜不惊的面上,轻皱了一下眉头。欧阳瑾勃然大怒,一面遣人将刺客斩了半数,一边吩咐太医立即医治。
那深深的伤痕,看得人触目心惊。
莫鳯睁开眼来,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在远处的那一抹暗紫色的身影,面容模糊不清。她知道,那是欧阳夙,他来了。她颤抖着双手想要伸向他,但是他只是远远的睨着她,一动不动。莫鳯的嘴张了张,最终还是在转向床畔的欧阳瑾,说:“陪着我好吗?”
欧阳瑾已经忘了在这宫中还有这样一名绝色女子。这细若蚊足的声音,勾住了他内心的波澜,他不由得往前几步,握住来那双柔荑。
可是又有谁知晓,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呢?
这一夜,欧阳瑾守在离殇宫直到天明。
下雨了,将离殇宫衬得朦朦胧胧,而在不远处的夙王府,欧阳夙深夜从皇宫回来后,就一直呆在书房,燃着烛火,独饮。五更时,杨峰来到了欧阳夙府上,“主子,请你责罚。”
“责罚,本王真想杀了你,你知不知道她流了多少血,你这样私自做决定还将本王放在眼里吗?”
“主子。”
“滚。”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欧阳夙沉默了良久,眼里心中,反复回放着昨夜离殇宫的画面,那绽落如靥的红,揪得他心口一阵阵发闷。
这一夜,孰是孰非,又有谁说的清楚呢?
三、只能长相思,不得长相守。
立春之后,欧阳瑾不顾群臣反对,破格立尚未怀龙子的莫鳯为贵妃。
婚礼就在春暖花开的日子举行。
欧阳夙既为王爷又为鳯妃义父,在朝廷的势力自然愈发如日中天。
午后,春风瑟瑟。莫鳯背了一把古琴,走进御花园的玫瑰园,十指轻轻拂过琴弦,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望长相思,望长相守,却空留琴与笛
以情相悦,以心相许,以身相偎依
愿勿相忘,愿勿相负,又奈何恨与欺
得非所愿,愿非所得
看命运嘲弄,造化游戏
真情诺诺,终于随乱红飞花去”
长相守,不得长相守呵。
眼帘穿过繁花朵朵,忽地想起几年前,他与她的过往。
那时,她只是一个单纯的深闺女子。
进夙王府,是以义女的身份,但是莫鳯从不喊欧阳夙义父,只是叫他:阿夙。
欧阳夙教她读书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