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在凤山一个偏僻的山旮旯,小时候,盼过年,吃的方面,一望杀年猪,二望打糍粑。
我家十多个人口就那么几分田,还要翻越几个山坳才到那个地方。每年收入也不过几百斤谷子,大家都互相打趣道:收得的谷子,还不够干活的午饭。但谁也不愿放弃,因为在那个“想吃大米害个病”的地方和年代,逢年过节想要吃上一顿大米饭,就靠那几分薄田了。每年耙田或收谷时候,全屯子人就像过节,大呼小拥,好不热闹。早上打着火把翻山,晚上打着火把下山,谁也不说一声苦,都当作一件大事来做。于是就有了十多二十斤糯米。这糯米是用来过年打糍粑的。
糍粑要在除夕或大年初一做好。做糍粑也叫打糍粑。过程是这样的:先是把蒸笼放在一口比蒸笼还大的锅上面,待把锅里的水烧开冒出水蒸气后,再把米倒入蒸笼里。糯米是要经过浸泡过的,这样米粒才饱满,也容易蒸熟。当糯米被蒸成了糯饭,就放到粑槽或食臼里,当然要先抹些油在粑槽或食窠里,因为糍粑很具有粘性,若不抹油,便很有可能拉不起来。两个人,每人拿一根干净的圆形木棒,便开始打糍粑了。
打糍粑时,很像筑土墙一样,你来我往,你扯上来我筑下,看上去很好玩。于是,你便想要求加入其中。但你会后悔的,原来是那么的累人,并不是“着说话不腰疼”。动作要协调,不能让两个人同时上或下,同时要控制不能让糯米离开槽。还有,速度要快,否则,米饭冷了,就打不烂了,所以要用很大的力。不过力气再大的汉子,只需一会儿也会气喘吁吁的。特别是那个年代,使用的谷种是老品种,无论几个猛汉怎么轮番用力打,就是打不烂,人们戏称为“青钢粑”(青钢木很硬)。
等糯米勉强被打烂一些的时候,便进入最后一道程序——取粑,故名思议,取粑也就是把刚才那一大团糯米拧为若个球形,然后用手把它弄成一个圆形,这样糍粑便产生了。这时屋里的氛围与过年相协调——和谐、喜庆、欢乐。这种氛围也会荡漾在村里的家家户户。
我家乡的人们都会把糍粑做圆圆的,以求一年团团圆圆。糍粑还作为拜年的重要礼品,比较亲的如外公家、舅爷家,每户十个左右,一般亲戚还吃不到。糍粑做好了,必须先安排好拜年的,剩下的才到家里的的人吃。多数家庭,也只能打糍粑时大吃一顿。我们小孩子也常因暴食,太粘,不易消化而肚子发胀或拉几天肚子,以致现在看到糍粑反胃,倒反不愿吃糍粑了。
如今,虽有生产糍粑的机器,但我的家乡仍沿用人工打糍粑的方法,因为淳朴的家乡人要的是那种和谐与欢乐。
家乡的糍粑,代表童年的生活,它无比美好,让我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