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文化可谓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源远流长自不必说,就是博大精深,亦足以使人皓首穷经而难窥堂奥,仅得皮毛。但很不幸的是,自近代以来,由于中国饱受西方列强的侵略,几乎使国将不国,于是中国的有识之士在狼奔豕突之际,经过一百多年的突围与自救,煎熬与抗争,终于似乎达成了所谓的共识,将中国近代以来的衰落有些不负责任地归咎于传统文化身上,自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数千年所积淀和发展起来的传统文明竟然连续遭遇了它的历史劫难。打倒孔家店有之,文化大革命有之,中国传统文明(包括中国传统文化)于是很有点气息奄奄的感觉。西方文明象飓风一般席卷全球,而中国似乎已成为冬日的枯树,中国的传统文化则好象变成了树梢的黄叶,实在让人不由得喟然长叹,默然太息。
中国文化的尊严感和神圣感自我丧失之后,带来了两个巨大的结果:一个就是以西方文化为中心的所谓全球化浪潮,一个就是中国文化日益有被边缘化的危险。具体到中国,由于传统文化主导地位的丧失,新世纪成长起来的新一代的中国人(尤其是现在的大学生们)越来越没有根的感觉,宛如水打浮萍一般盲目地做着布朗运动。浮躁的功利之心弥漫了这个文化飘摇的国度,传统的东西我们已经提不起内心的热诚,舶来的西方文明又显得光怪陆离,流于浅表的形式。于是青年们颤栗着,焦虑着,紧张着,漂浮着,空虚着,我们就如置身于波涛汹涌中的一叶扁舟,飘飘荡荡地总是靠不了岸,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我们只是在海浪的颠簸和海风的呼啸声中忐忑不安地混着时光。无论是决定考研考博,还是决定寻找工作,似乎都不能使我们感觉到人生的乐趣和创造的欢欣。古人曾说:“知止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而我们的心灵却象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想到此处,怎不令人慨然生悲,潸然泪下。
谢谢老师出了这样的一个题目,使我能有机会比较认真地思考一下我们所面临的文化困境。这已经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毫不夸张地说——我们这一代人所面临的共同的困境。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否则就算是我们的GTP上去了,我们的腰包鼓起来了,我们的城市修起了四环五环,我们的报纸怎样拼命地粉饰,我们内心的幸福终究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甚至只是一个乌托邦一样美丽的奢望。具体到我们当代大学生,我以为对于中国岌岌可危的传统文化,应当具有如下态度或曰观念,从而群策群力,风雨同舟,获得文化接力的知识储备,做好文化创造的思想准备,然后寄希望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使中国的传统文化在经过艰难的扬弃(或曰“传统文化的现代化转化”)之后再放光彩。
一、中国传统文明早在先秦时代就已经非常的灿烂辉煌,而且几乎可以说奠定了后世中国文化的基本走向,因此我们应当将求知的精力主要花费在先秦的典籍上,进行批判性地解读,并使之具有当代社会的某些性质,使之符合当代人的某种需要(当代人的阅读必然会使那些著作带上当代人的倾向和情感)。真正可怕的并不是对于传统文化的批判,而恰恰是对于传统文化的淡漠,因为淡漠乃变相的死亡。我们要努力回到原典,努力回到经典,再将其投射在我们现在的生活之上,并指向我们遥远的未来。正如近现代以来的西方文化大师们(比如尼采)常常回到他们的古希腊文化源头一样,我们也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在这方面,北大博士李书磊的《重读古典》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尝试。
二、其实并不是只有中国才遭遇到传统文化的失落与重塑的问题,其他的民族(包括西方和日本在内)也或多或少地经历过或正在经历着。马克思曾说:“人们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自己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继承下来的条件下创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卷,第109页。)马克思在对待传统文化上的“扬弃”的态度堪称我们学习的榜样。文化复古主义固然不可(只扬不弃),全盘西化也是不行的(只弃不扬)。中国人近代以来因为政治上的接连失利,便渐渐地在文化上也很不自信起来,而这种在文化的不自信就导致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一边倒或一刀切,很容易就走了极端,一帮人抱残守缺,眼里只有中国的文化,好象世界上别的民族都只是不曾开化的蛮夷;另一帮人则眼里又只有西方文明,好象中国文化早该扔进历史的垃圾桶里。这都是很不健康也很不理性的态度。
三、要传承文化,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深造,因此,要早做打算,早做安排。古人云:“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又说:“众星朗朗,不如孤月独明。”我相信,一千个大学生即使再神往中国的传统文化,也不如一个博士或博导或文化部部长景仰中国传统文明所产生的影响巨大,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四、我觉得我们似乎还应该懂得这样一个基本的道理:文化之优劣并不完全受制于政治(包括军事),因此也不能通过国家民族的暂时衰落而彻底抹杀文化之于某一民族的固有意义。政治是国家的心脏和灵魂,军事是国家的围墙和屏障,它们都有赖于政府和官方的行为(中国近代以来在政治军事上的节节败退其实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咎于政府之无能,朝廷之腐败);文化则是国民的根,灵魂的家,而与全体国民有着密切的关系,但政府与官方在倡导文化方面也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很多时候,国家强大则文化就显得优秀,国家衰落则文化就显得卑微,因此欲兴文化,莫如兴国。事实上随着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重新崛起,西方国家普遍掀起汉学热,就是一个明证。
五、我们似乎也应该懂得这样一个道理:当代乃至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期的中国文化实际上主要是三股文化力量的统一体(当然免不了有些冲突,但这些冲突却正是文化得以激活、国家具有生命的内在原因):一是西方文化的中国化(又分为两个方面:a、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b、西方非马克思主义文化的中国化),二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代化,三是中国民间文化的整理与传承。正所谓“礼失而求诸野。”民间文化更能体现出中国文明的生生不息的动态的传承,这就需要我们大学生将文化典籍的学习同我们的社会生活密切联系起来,既回到古典,又融入生活,这才是我们所要做的事情,也是我们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