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夜总是来得格外的早,格外的快,整个大地在晚归的行人还未及点亮他们的心灯时,便象被一口大大的黑铁锅反扣住了一般黑漆漆的了,遥遥处那零星的几颗星星象锅底上残留的几点火星,时不时的打着闪,黑与冷立时挽起了手,驱赶着夜行人尽快找到他们应有的居所,进而在人们甜甜的睡梦之外去统治这个沉寂鬼魅的空间,静与寂交替在一起充斥在天地间,笼罩了万物。
在这漆冷的夜色里,丫头没有回那暖暖如春的家,没有去寻求那甜甜的梦,只如被夜色装扮成的一尊黑雕塑般静静的默立在夜的黑里,仰着脸儿,望着望不见的山与水,望着望不见的路与城,望着望不见的人与影,热泪在夜的冷里化做冰凉划过她瘦消的脸。
等待从三年前就开始了,春日的等待是缠绵的,绿的新嫩是等待的希望,花的开放是等待的甜蜜,万物的复苏是等待的寄托;夏的等待是火热的,太阳的炽热是等待的热烈,流水的奔涌是等待的激情;秋的等待是厚重的,头顶的白云是等待的信使,五谷的丰硕是等待的梦景;冬的等待是纯洁的,漫天飞舞的雪花是等待的心愿,窗前的那盆兰是等待的坚定。等待如同无从改变的命运,在流转的时间里,左右着丫头,又如生活中的穿衣吃饭睡觉,普通平常却又不可或却,它时时刻刻渗透在丫头的心灵里、精神里。
丫头的等待又似乎不是从三年前开始的,而是三百年前,拟或是三千年前呢,在丫头的记忆里,等待似乎是好久的事了。冥冥中,丫头知道有一个你,你就是那站在水中央的人,于是,从那时起,等待就开始了,等待你浅浅甜甜笑着出现,等待你从水中央飘飘渺渺的走来,等待你缠缠绵绵的爱。
日的等待象那蔓延向远方的路漫长而遥远,夜的等待象漫天的黑,没有边际,丫头知道你是知道丫头是在等你的,你却依旧只站立在水中央,丫头走进一步,你退后一步,丫头后退一步,你前进一步,你如那伸手不及的镜中花,又如那水中捞不到的月,让丫头只可以期待,只可以永远的等待。许你就是那出水的莲的化身,只可远观,你用你傲慢的姿态,俊俏的神态,精明的思想也在等待,等待着你要等待的更多的赞誉、抚慰、欣赏。丫头终于明白,等待你的不只是丫头,欣赏你的也不只是丫头,而你等待的也不只是丫头。
夜能掩盖一切,也能赐予无数。在这漆冷的夜里,丫头似乎明白了好多。
丫头的泪在这漆漆的夜里冷冷的冰,丫头的心在这黑黑的夜里沉沉的重,丫头的希望在这静静的夜里淡淡的远去,丫头的梦在这寂寂的夜里悄悄的醒。
听老人说,冬夜越是黑冷,第二天越是光明温暖。丫头相信,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