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在写字的时候得到满足。所以,她总能感到快乐。
用笔,用手,一画一画地呈现思想的纹路。白色纸张上的脉络在手下变得清晰而有层次。有时是整齐的,有时是凌乱的,她都会喜悦。
我是一个游走在感觉里的动物,她经常这样说。随性而生,随意而走,随它而留下,她多羡慕这样的坦率呀。某一天,醒来的早晨,可以背起行囊,四处流浪。她无比地羡慕,可,没有那份勇气与豁达。
所以,总是在往与返之间踯躅。一定觉得自己没有个性极了。一直犹豫,她习惯用沉思来替代行动。
在写字的时候会变得矫情,她经常被这样说。呵呵,她会笑。托住下巴,编织一小段清新的场景。然后,偷着乐。
是的,很矫揉造作的一些字眼,过去的她喜欢极了。
说,可是,她总是处在回忆里,不愿离去。
问,她生来就是为了怀念的么。
那些早已过去几多年的事迹,那群早已走到天边的人们,她总是想起。年幼时光里的那些剧情,在清辉月色下的邂逅,昏黄路灯下的千影。她还是会为某几个遗憾或是愤懑而耿耿于怀。我一定不是个宽容的人,她责备自己。
每次,路面不平的时候,她喜欢踩着那些不平整的地方,偶然间凸起的一小块,还有深陷下去的一大片,她喜欢蹦跳地在上面留下脚印。
走路的时候,她要走到边边上。是胆小的表现呢,还是无知无畏呢,她总是侧头转着眼珠,满脸疑惑。
抬起头看天空,再低下头,深深吸一口气。她经常自语:“安妮说,当一个女子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她不是在找寻什么。她只是寂寞。”她不晓得自己。
一个人的时候,她跟自己说,好累。知道她活在自己的幻象中快窒息了。也知道自己很阴郁。也看见了自己在一步一步走向畸形。
她告诉自己,这条路是太狭窄的,没有坚持的理由。她要求自己走向美好的那一方,有一整袋的理由。她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在那片荆棘里被刺得浑身是血。
好像一切都无能为力,她这样跟自己说。这是怎么了,愈合不了了。
于是,在写字的时候,她心里的黑暗得到释放。那些黑暗的东西被积压着,太久了。像小虫一样,蠢蠢欲动,蠕动起来。在写字的时候,束缚被消了。虫子们疯一般地飞奔,要离开那个匣子。
跑吧。跑了,也许能找到出口。从这个孤僻又晦涩的主人里面爬出去。然后,回家。
回家吧。你们的妈妈做了晚餐,亮了烛光,在等着。她竟然说着这样病态的话语,她想,一定是病了。7月的第二天,她说自己是病态的。
她总是爱和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