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梦,爱一生

为了梦,爱一生

外婆的葬礼在明天的中午。
我从远方的城市赶往家乡。此刻正直立春时分,江南的天,或许应该雨水连连,天气有些湿润的寒冷。

前往家乡的特快列车上,思绪很乱,在车厢连接处不停的抽着烟。列车暂停在了南方的一个小城里。我急切的等待它的再次启动。我无心恋着黑夜的美丽,远处灯光有些刺眼。
一个多小时后,火车再次启动,哐当哐当的列车声响牵动着我的内心世界。
我希望早一点到达那里,可以看一眼她慈祥的面容。

我的名字叫做宋行德。外婆帮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欢。
她说。“与不可思议,兆载永劫,积植菩萨,无量德行”。她信仰佛教,旁屋供奉着佛堂。上面整齐的摆满了经书,有《楞严经》,《圆觉经》《大般涅磐经》很多的书籍。

小得时候每到假期,我们堂兄三人总是习惯性住在外婆的家,父母都有忙碌的工作。我们也可以陪伴孤独的外婆。
外婆家充斥着我们年少时分的种种回忆。
有一次,表哥在她的佛台上面翻找少林绝学,把她整理的东西弄乱,香炉掉在了地上。阳光射进来,清楚地看见空气里有飘起的粉尘,布满了整个房间。
那时的我们不懂的宗教在她心里的意义。她没有生气,对着我们笑,灿若天上的星辰。

在南方的夏日,农历七月三十日是一个宗教节日,名为“地藏节”。外婆把一大把的棒香点着,插在门前的香炉里。飘起的青烟徐徐上升。
那时候,几乎每户人家都会这样做。我问她问什么。她总是会说,小孩子不懂。

等大把的香彻底燃烧,她用苍老的手把香分给我们。对我们说,在庭院的四角和围墙外,古井的旁边遍地插满。
我们插完棒香,观望寂寞的的农村里,点点的微光,照亮着我童年的赤诚的内心。静默。欢喜。很多情感交杂在一起。
后来在一些佛教的典故书里,看见这些事情。这些香火,烧给的是地藏王菩萨。

她总叫我德行。
待我上学初,母亲帮我改名为行德。德行这名字,说方言的话,有一种别人以为这个孩子会有什么品德问题,她为了长大后不给我惹麻烦。把我的名字调换了位置。
外婆也欣然应允。
但她该不了口,说德行。她喜欢。

傍晚时分。她带着我们去湖的边上采摘南瓜还有绿豆。
对面一片茫茫的水。像及了大海。我们三人对着海说。大海你好。
奶奶望着我们,湖面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可以清楚的看见她那时轻微皱纹的脸。她说,这是太湖。
太湖的岸边总有很多野鸭飞舞。也有长满大片的芦苇,沿着吹来的南风。一齐向北边倾倒,芦苇的头部被风吹的一荡一荡,像是在我们点头微笑。
我们大声对太湖说。太湖你好。
童年清脆的声音飘向太湖的中央,没有回声。
很多年以后,每次回到家乡。总会开车前往那里。在太湖的岸边停留。湖面被晚霞照射的很好看。波光粼粼。远方翠绿的山上,有人影出没。
我对自己说,我就就居住在这里,让人清净。

夜晚,我们住在奶奶的隔壁屋子,能听到她像是和谁说话,有时哭泣,有时欢喜。我们总是坐着自己的事情。摔跤。唱歌。
我的内心却有不安,我知道她极度的思念着某个人。她的眼神有时望着远方的天空,很长时间的思念。

早上外婆总是早起,为我们煮的南瓜绿豆。我放许多许多的糖。可以甜到心里的那种。
她不吃糖,端着碗坐在门前的竹椅上。我们坐正屋的八仙桌。表哥总是朝南坐着,有时候也站在椅子上,拿着筷子指挥我们。他说,有势的人都朝南坐。
我们笑他。
外婆也傻傻的笑。眼中满满的爱。
她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走进厨房里端出一大碗南瓜绿豆,小心翼翼的端给了隔壁老人。
回来之后。看我们吃完,收拾了碗筷。
我从来没有见过隔壁屋子的老人,母亲曾一直告诫我不许打扰外婆隔壁家的人。

我们吃完跑出去做游戏。跑过隔壁的房子,我停留在它的门前,矗立在那里观看,一间破旧的苏式屋子,门口有很多年前手写的旧对联,工整的字体。有漂亮的青烟从烟囱里冒出,燃烧的秸秆味道。弥漫着寂静的四周。
门房紧闭,里面传来黑暗的声响。我的心似乎有些不安。
表哥在远方叫我的名字,我应答他。随后跑去他的方向,时不时的回头观望。
就像回望自己的曾经走过的道路,有悸动和不安。却彼此乐此不疲。

妙梦是村上唯一的女孩。老式的短袖,有一双合脚的皮鞋。头发梳向后面,用皮筋扎着。清爽的感觉。这个被人奚落的村庄。没有多少人居住在此。没有多少孩子。
我们玩游戏,我总爱抱住她。闻她身上少女的味道。那时,我们有的只是童年。表哥总是把我拉开,对我说。你走开。我要娶她为妻。
她害怕的看着我。我却挥手告别,独自去河里游泳。

她在我假期结束快要离开村庄的时候,送给我一朵牵牛花。她说,保存好。
我很诧异,鲜花能有多少岁月。
我一口把花瓣吞进嘴里,淡蓝的花朵。被我嚼成液体。吞进体内。
我说保存好了。
她微笑却不语。那年我8岁。

此后的岁月里,我一直没有见过她。听外婆说,她的父亲在外面做生意。发了家。家里什么都没有带走。
只是带着她和她的母亲,离开了这里。去别处生活。
第一次记住一个女孩的名字。
我把她叫做“梦”。

我爬在桌子上睡醒时,火车在上午停靠在火车站。走出站台时分,多年的漂泊在外,这里变化巨大。硕大的车站里,有各色各样前往天南地北的人。
沿着通道到达车站的广场。外面飘着细细的雨,看见远方正挥着手的表哥。雨伞把他包围着,驱散他周围的雨水。
我冒雨走近他的身旁,看着他的眼睛有泪水。我们拥抱,彼此拍打着对方的肩膀。
坐上表哥的车,开往郊外外婆的住处。
我在火车上的烦躁情绪也消失了,看见亲人的缘故。我此时很心安。
没有很多的眼泪。此刻的外婆,安详的离去,有很多的人陪伴。

在车上,问起表哥外婆的死因。他沙哑的声音记叙着事情的经过。
几天前的清晨,工程队移植树木,外婆在菜地上种植蔬菜。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