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乌镇

逝去的乌镇

若不是刘若英泛舟西栅,可能不会有今天的乌镇。
曾经清寂幽深的巷子里,塞满了南腔北调;曾经烟雨迷茫的千米长廊里,布满了东张西望的身影。那一座座厚实淳朴不加雕琢的小桥上,终日都变换着搔首弄姿的做作人群。那一间间古朴的民居里,有时却是那般的新潮。顺着油漆斑驳的门缝看进去,墙雪白,地面光滑如水,超大的液晶电视突兀地戳在那里。也许,你左脚还踩在年代久远的历史上,右脚已经踏进了现代滚滚的红尘中。
没了咿咿呀呀的江南小调,少了江南小镇的舒缓恬静,这个江南的小家碧玉,正在躁动中渐渐失去她自己的根本。
乌镇呀,你不在是你。
茶馆中悠闲的老人、岸边欢跑的孩子、长廊里从容的步调、清晨里那缕缕的炊烟,都入到了乌镇人的梦里。
那些载满童谣吱吱呀呀摇过的乌蓬船,失去了昔日的淡然,显得行色匆匆。如今的它呀,再也用不着载着那许多的相思、许多的愁。河水碧绿,垂柳依旧,枕水人家的后门,不在会探出询问的目光。乌蓬船呀,你那宽阔的肚子里,已经再也生不出新的童谣和故事。
汇源当铺的门敞开着,柜台后面那个高高的凳子,不在是那个瓜皮小帽的伙计。透过那暗淡的光线,仿佛看到了这里昔日的繁华。
茅盾先生家的大门也敞开着,他的一生很短暂,你只需从陈列墙壁的这边走到那边就完成了他的历程。一张他左涂右改的稿纸诉说着他当年创作的严谨,手指隔着玻璃触摸过去,思绪随着手指飘向那个遥远的过去。先生是个幸福的人,假如他还活着,看到这页稿纸,肯定会想起自己当时的创作痕迹。如今这个电脑泛滥的年代里,写东西的人可能再也
寻不到自己创作时的挣扎与苦闷。天井里的棕榈和南天竹茂盛着,这是先生在七十几年前亲手栽下的,相信它们会一直茂盛下去。
染坊院子里的竿子上挂满了不知何时染过的布,斜对面一个洞开的门里,有一位老人面无表情地纺着线。可能是新鲜,也可能是好奇,一个浓妆女子不断对她罗嗦着。老人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女子很执着,老人烦了,抬起头说:“纺线就是为给你们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看的。”
女子没趣,自去。
一种悲哀油然而生,当纺线已经成为一种表演,固定成一道风景,那还有什么不是风景呢?你在看她表演,我在看你表演,谁又在看我表演呢?
乌镇啊乌镇!你真的不再是小桥流水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