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里排行老三,是最小的,但因为是女孩,虽然是最小的孩子也没有得到父母更多的眷顾。
小时候,我更多的时间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那是七十年代初期,父母整天忙于学大寨,起五更睡半夜的,根本无暇顾及我。记得当时我们家北屋有一个大土炕,我和爷爷奶奶就睡在上面。土炕前是用砖土垒成的炉子,被称为“炕炉子”,为了省钱烧的是用煤灰和泥土和成的煤饼子。
那时候,常见爸妈在院子里砸“煤渣子”,“煤渣子”是用煤灰和河湾里的泥土和成的,一般的土不行,不粘。只有河湾里那种暗红色的、成瓣的泥土才足够粘,才好使。见爸妈先把土和煤灰掺在一起,弄匀,然后在小土堆中间挖一个坑,倒上水;慢慢的把煤灰和土铲进水里和起来,直到和得很均匀,就像抹地的水泥那样,才算好了。然后再把这些东西,铲进屋里,放在炉子旁边的墙角处,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山。不过这座小山每天都会变矮,大概一个月就没有了。需要再重新做一遍,这是个不轻省的活,每次干完,我都见妈累的直喘气。
晚上睡觉时用煤饼子把炉子封死,早上起来用铁钩子一捅,火苗就窜起来了,很方便。冬天,睡在这种土炕上很舒服,因为炕上整天都是暖暖的。我在外边玩够了,一回到家便会爬到炕上,把脚伸进被子下,一会儿就暖和了。早上有时候偷懒,赖着不起床,等着奶奶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晶莹透亮的藕粉,甜甜的、滑滑的,用小勺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喝,真是美味,我常常把碗舔得干干净净。躺在暖暖的炕上,看着窗玻璃上结成的一个个千奇百怪的冰花,我会想象着自己正在走入一个奇美的童话世界。
几十年过去了,我的童话世界早已随着爷爷奶奶的离去永远不在了,老房子也已变换了主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独处时轻轻打开尘封的记忆,让心灵深处的珍藏象琼浆般汩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