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我多么地希望家里能装上电灯。每一次放学,母亲总是催我快点把家庭作业做完。那时我们老家电灯还没有进入家家户户。晚上点的都是带着一股难闻烟味的煤油灯。不是母亲舍不得那一点煤油,当时的煤油都是按每户进行计划供应。我们一大家人每月只供应一斤半煤油,加之家里多数人都是早出晚归。天不亮就要起来做早饭,很晚了才回家吃晚饭。这一早一晚的都必须点着灯进行。几乎供应的一斤半煤油都用在了早晚做饭上了。我回家学习晚上就不可能点着煤油灯看书、写字。只好趁天还没有黑之前,把老师布置的全部家庭作业做好。
我天天盼望着家里那一天能点上电灯。左盼右盼,早盼晚盼,一直到我上初中时家里才装上了电灯。
家里那时的收入并不高,爷爷、奶奶还在。老人总是从节约出发,每一个屋子里只点了一只不过15瓦的电灯。由于电压不足,那些15瓦的电灯如天上飞的亮火虫一样,把一个屋子照得黄淡淡的,光线还不如夜晚透过窗子照进来的月光明亮。但还是让我高兴了一阵子。因为我们家里告别了点煤油灯的历史。那难闻的油烟味,再不会在房子里绕梁盘旋了。夏天的蚊罩也再不会由于油烟的污染而不好洗。至少我们一家人身上再不会有煤油的味道了。
家里有了电灯,我们几兄弟并没有满足,还想家里有电话。有一天我的大哥不知在哪里搞了一部旧电话,准备装在家里。那时的我们根本对通信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只想只要有线,线连线电话就通了。我们把电话机上的线搭在了电灯线上,喜得好那时的电压低,没有对我们的人体产生很大的伤害,只感到浑身麻了一下而已。
接上线的电话,我们怎么摇也没有回铃声。我们几个小不点想:大哥是不是搞了一部烂电话来骗我们。不管怎么样电话从早到晚一直没有打出去过,根本就打不出去。因为在我家的附近就没有电话线。
我的梦在一天天的扩张。
上高中时,通过所学的电器方面的知识,看了几本无线的书。开始对三极管、二极管、电容、电阻、有了兴趣,整天琢磨着怎么把它们组装成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多久一台简单的收音面机就装好了,尽管只能收听到几个电台。但让我的父母高兴好久,还支持我装收更多电台的收音机。
听着收音机发出的悠扬动听的歌声,看着洗衣服太老火了的母亲。又是揉、又是搓,特别是冬天母亲的手在那冰冷的水里冻得发紫,直到红肿了才把一大家人的衣服洗完。那时我想要是有一种机器能代替母亲的手就好了。没有多久我上了班,终于给母亲买了一台洗衣机。母亲还舍不得用,说:“我们一个个都不在家里,父亲和她的衣服没有多少,用手搓一搓,揉一揉就行了,何必要去浪费那一度一度的电呢?”
过去一大家子人在一吃饭,剩菜、剩饭也多,特别是过年逢节,那菜多得来满桌子都是。隔了几天几夜不是馊了就是坏了。看着那泔水缸里的饭菜,上辈人是很心痛的。多么希望家里有储藏食物的冰箱。家里又有了一台电冰箱。
小时候我们看电影多数是坝坝电影,大人小孩都有拥挤在一个坝子里。天还没有黑我们小孩就抬着板凳,去占据有利于我们看电影的位置。在那人山人海的坝子里,有时银幕上不时出现晃动的脑袋和晃动的手。电影还没有开始,场上的吵闹就不断。我们不知是要看电影还是要看人们为了争地盘的吼叫和吵闹。只有那电影开始了,人们才相应地安静下来。
不管是春、夏、秋、冬,还是刮风下雨,我们都是那坝坝电影的忠实看完者。下雨了撑一把油纸伞,刮风了加一件衣服,我们从没有抱怨过天公的不公平。毛毛雨把我们的衣服湿透了,我们仍然站在雨中,痴呆呆地看着银幕上一闪一出的人物。那时英雄上演都特多。使我们也成了看英雄而不怕雨的人物。
想起那时的傻样子,呆样子,今天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感到真的好笑。
那时有电视机我们也不会去受那份罪,现在我可以头枕在妻子的肩上,手里搂着儿子,在那冷热都有空调释放的冷暖空气的房间里,一家子可以躺在床上,坐在沙发上,温馨的看着一部部的电视剧。
现在家里的一切都是电器化,电灯、电话、电炒锅、电饭煲、电磁炉、微波炉、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空调等家用电器从半自动,到全自动,电脑从台式到手提式,一个屋子几乎都点缀在了电子产品的世界里。
这电子产品就是好使,灯的开关一拉电灯就亮。电话一拔就能与远在天涯的亲朋好友通上话。电脑上还能看到对方的容颜。我们再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不会向过去一样,一封信要在路上耽搁好几天,亲朋好友才知道自己的消息。那家书抵万金的通信时代,在现在已经成为了历史。
今天的电子时代,我再不会为点不着蜂窝煤受那煤气的熏烤发愁。合上电闸,电磁炉、电饭煲就会煮熟和炒熟一家人要吃的饭和菜肴。洗衣机洗着衣服,还可以腾出手来打扫家里的卫生。剩余的饭和菜,往冰箱里一放再不怕变馊了。
家庭的变化,那是社会的发展带来的好处。我们要想过上好日子,发展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