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有了靓车,上班,下班,日常生活,经常能蹭到顺风车,甚是欣慰。然而,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乘坐公交车。
公车上能够独立思考。在芸芸上班族中,我是普通的一员。早上,从家中搭车上班,下午,下班搭车回家,中途需要转一次车,加上等车,最快也要40多分钟。有时上上下下的人多一些,时间会更长。在这40分钟里,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唯有尽情地思考。一天中,清晨和傍晚,我都有充裕的时间进行自由思考。
对于我来说,思考是一笔与生俱来的财富,更是保持身心愉悦的不老泉。从小,我就喜欢想象,那时的想象更多是对于未来的空想,随着知识和经验的增长,想象中感性的东西逐渐减少,理性的东西越来越多,思考逐渐替换了空想。
于是,思考成为我的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嗜好。每次思考,我都被一种莫名的意境牵引着,时而眉头紧蹙,时而神情庄重,时而焦灼,时而兴奋,时而美不胜收,时而蜜不可言……有时,她像一缕轻柔的精灵,轻轻地,出窍而来,又轻轻地,顿然而去,我想抵御,却御不了,想挽留,又留不住;有时,她像一渠清澈的溪流,水花中掀翻一席落红,片片飘香,馥郁中,她叮咚而来,欢唱而去;有时,她像一匹野马,从精神的笼辔中挣脱出来,她驰骋时空,她翻转乾坤,她跨越山河,我想驾驭,驾驭不了,我想羁绊,羁绊不住。在这种莫名的意境中,总会滋生一些断断续续的快感,在我心里,思考的快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公车上可以洞察生活。思考之余,我可以腾出时间,观察公车上的人生。公车上,承载着一个包厢式的人际圈,这是一个流动的小社会。即使是同一车次,不同的路段,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人际圈一直保持弹簧般的伸缩,或大或小,或多或少,或拥挤,或宽松,而每一个伸缩的细节,每一个上下的乘客,都是可以观察的题材。经常乘同一路车,有的乘客似曾见过,更多的还是完全的陌生,这种观察,有时是动态的新鲜,有时是流连猎奇,有时是顾盼猎艳,有时是不相干的刻意比较,有时是不自觉的情感触动。
于是,观察成为我的另一种习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每天,能够在众多的车流中,选择心仪的一辆,有座位时,便舒心地坐下,没座位时,也可以爽直地站立。随着车的流动,有意无意地进行观察,慢慢地渐入思考,视觉和心灵自然交织,观察的乐趣和意义融合为一,再也想不出比这更惬意的空间了。英国散文家罗伯特?林德深为感慨,成千上万的男女,活着,然后死去,一辈子也不知道毛榉和榆树之间的区别,不知道乌鸦和画眉的啼鸣有何不同。也许,城市中的男女,能够辨别乌鸦和画眉啼鸣人不多,这并不是因为我们没有见过这些鸟,而是许多人听到鸟语的啁啾,却无动于衷,以致一次又一次地错过去注意它们。他们终日碌忙,在有生之年,有的人从未乘坐过公车,有的人乘坐过公交车却从未用心去观察。他们的观察力是如此的微弱,有的人毕生都弄不清楚苍头燕雀是否会唱歌,说不出布谷鸟是什么颜色,不确定牛的耳朵是不是和鸡的耳朵一样,藏得隐秘,看不见,摸不着。
我想,只有拥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用心去注意生活中的每一个人和事,洞察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才能发现观察的无穷乐趣,品尝到生活的美好滋味。
每个人都有“向善”的一面,公车正是践行品性的好地方。没有人希望自己是一个坏人,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一个泯灭良心的人,或者一开始就把从恶作为安身立命的追求。从善,做好事,成为一个好人,需要在日常的生活中得以践行,并持之以恒地坚持下去。公车上,让座是一种普遍的行为,给身边的老人,小孩,孕妇,行动不便的人让座,腾出位置,方便别人,就是助人为乐的好事。在我看来,公车上便是一块可以实践善行的试验地,一块可以将做好事量化的沃土。
公车上还可以温故礼仪。知礼节,懂礼数,是文明生活的基本常识。然而,当下生活的快节奏,许多人肆意追求物质生活,以致占有的欲望,挥霍的快感,个人主义,无止境地膨胀,吞噬了一个自然人原本的文明。比如,人与人的交往中,打个招呼,问声好,伤害别人时说声“对不起”,利于自己时说声“谢谢”,这些,在越来越多的都市男女中,都变成了一件难以启齿的困难事,或者是不屑一提的小事儿。公车上,与陌生人照面,给对方一面善脸;如果曾经见过面,点个头,问声好;如果要跨过身边的乘客,坐里面的位置,先向外面的乘客打声招呼,等外面的乘客摆出“让”的姿势,小心进去,坐下来,说声“谢谢!”
当然,千万别把在公车上“让座”作为心头的压力。如果是好静,抑或是一身疲惫,坐下来,一动都不想动,那么,上车后尽管往后靠,坐在后面,自然就少了“让座的折腾”。生活中,有一种男女是十足的“后族”,开会抢坐最后一排,就餐抢占最后一桌,并排走也要落到最后一个。如果,有个人,一上车,不管人多人少,睁着眼睛使劲往后钻,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后族”。
观看风景是坐公车的一大美事。试想,每天的同一时间,坐上熟悉的公车,找个熟悉的位置,听着熟悉的音乐,将情绪放松。窗外,马路中间和两旁的绿化带,嫩黄,墨青,翠绿三种颜色,层次分明。绿化带的中间,一簇一簇地开红了杜鹃花,在园艺师的裁剪下,成为一个个少女般的花瓶,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圆润,那么的丰满。绿化带中央,每隔一段距离,就可以看到三五棵棕榈,或高或矮,一棵棵尽是英姿飒爽,它们挥舞着剑一般锋利的大片叶,像一个个不惧风雨、不辞劳苦的交通卫士。马路的两旁,整整齐齐地列队着大大小小的榕树,它们头戴着墨青的枝叶,树干上挂满了暗黑色的吊须,一根根,一缕缕,自由飘逸,荡漾,煞是惹人。我从县城坐车,途径新农村建设示范村,再进到市区,远处白云缠绕的青山,碧波涟漪的河流,近处鳞次栉比的建筑,还有伫立、奔波的人群,这一切,皆是流动的风景。
另外,坐在公车上,我心里觉得安全。这一点,有两个事故加深了我的认识。一次,我们开着一台小车从某县回市区,由于中途有一段道路翻修,路的一边被封闭,来往的车都在一个车道上行驶,一台大车向我们已经刹住有段时间的小车“刮碰”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小车的挡风玻璃,还有一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