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春运已经开始了,在以前似乎与我没什么关系,因为我一直在家乡工作,只是这两年我来到北京却突然也对春运特别关注了。
关注春运我不怕没有一张返程的车票,我家离北京并不算远,我关注的只是我的一种从来没有的情怀——对过年回家的感受。
多少年来,每每到了过年回家的时候,就是想的从自己住的六里山路到二七路的这段距离,最多不超过三公里路程。
通常回家的时间都是从下午开始回家。一过中午我就开始沉不住气了,妻子知道这个时候我恨不能第一个回到父母家里。而母亲也是盼我第一个回到家的。往往这时妻子会说,看看,刚吃了饭你就猴急猴急的,要是去我家催你八遍都不走,我告诉你可别惹我不高兴,不然我们就最后一个回家。大年三十了哪能惹妻子呀,只好哄着她,催着她快走!一进家门,母亲绝对脸上挂满了微笑,终于把儿子盼回来了。回到家后一家人一起打扑克,喝茶,啦家常,然后傍晚的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包水饺的和做菜的分两大集团。一般说平时在家做饭比较好的是当然的厨师,其他人打下手。因为那年头年夜饭是很重要的,是要花大钱购置菜肴的,家庭与家庭比的就是这顿年夜饭。
妈妈自然是最关注年夜饭的东道主。只要我们一进门,她总是要领着我们每个人到厨房说,家里买了什么好吃的,什么鸡鸭鱼肉蛋等等清点一遍,一定最后说还有螃蟹,有大虾。孩子们自然个个都十分高兴,个个点头称道,这时母亲会乐得合不上嘴了。年年如此,母亲每年都最重视年夜饭:一定要做到丰盛而精良。
每当这时我的工作比较灵活,也可能参加做菜,拼几个小冷盘,也许是参与包水饺,擀皮是我的拿手戏,因为手快,我可以供两三人包水饺。
说起包水饺母亲可是行家理手,我从记事起就是吃妈妈包的水饺长大的。妈妈是北方人,生在河北省南皮县一个充满浪漫和想像力的农村——桃源村。妈妈当年在村里是一个漂亮、高挑、开朗的姑娘,十七岁那年经媒人介绍嫁一个从日本留学回来在天津工作的男青年。这个男青年四方脸盘,头发黑粗,留着偏分的发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白白的皮肤,穿一件棕色皮衣,这在当时国情之下是很有钱的表现。男青年身高一米七六以上,那时也算是高个了。妈妈虽是个浪漫的姑娘第一眼见到这个有些洋气帅气的小伙也有些拘束,不禁暗暗伸伸舌头。妈妈在桃源村可算是村花级的,村里许多有钱的有能耐的小伙都在追求她,但她一个也不见,一定要嫁出村去。听媒人说这人是从东洋留学归来的青年这才拨动了她想见的心……没想到这一对一个留洋十年的帅哥和桃源村的美妞村姑竟然一见成亲,这个男青年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的父亲!
长大后,每年不变的是过年时妈妈要给我买很多的鞭炮,让我放个够。这也是我每年要期待的一件事。我从小到大妈妈到底给我买过多少鞭炮已经记不清了,但妈妈每次给我钱让我去买鞭炮的情景和我放鞭炮时妈妈在一旁看的画面却是永远不能忘怀的。妈妈生有两个男孩两个女孩,但她喜欢儿子是出了名的,大儿子老实文静,二儿子活泼聪明,无论在何时何地她都不会掩饰自己对儿子的宠爱和夸耀。自然也不顾及两个女儿的感受和存在,自然她们也早就习惯了,也没什么可妒嫉的,因为父亲正好十分疼爱她们,也算是找了一个平衡吧。也许就是母亲对我的宠爱和偏爱,使我从小就养成了一个我行我素的脾气性格,一般是不会听别人话的。根本也谈不上什么家教,我如今喜欢文学也好,喜欢钻研也好,有理想有意志有抱负有业绩也好纯属我长大自行修成的,妈妈从没有管过我。决不像现在父亲们对孩子那样地百般培养百般教育甚至不惜血本用金钱望子成龙,把自己的希望强加给孩子,使他们从小就背负着一种责任一种压力,到头来却往往适得其反!
还是回来说过年,我庆幸自己就这样和父母度过了近五十个春秋,几乎年年团圆,围在父亲跟前过年,幸福的记忆永远难忘。而这种天伦之乐却止步于几年前,不幸落在这个幸福快乐的家庭里,由于父母年事已高又加之疾病缠身竟然在一年之内相继去世,过年却成了我永远的痛……
痛苦过后生活还要继续,到了年关,年还要过,只是不会再有父亲参加了。现在又到年关了,我已经在外生活工作多年了,现在要回家过年,自然也就有了另一番滋味。好在,我还有兄妹,有妻子,有家,回家的路还是充满温馨的……明天我也将带上拉杆箱,背上电脑乘坐高铁汇入滚滚的回家大军里,成为春运大潮中的一分子!
2012年1月11日深夜于北京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