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年前在凤山坡后面有一条哺坊弄,以一家从事鸡鸭家禽哺育的哺坊而出名。当年这家哺坊刚刚起步,孵化设备比较原始,只有几个炭炉和几个孵化用的土箱。孵化家禽种苗时,孵化员为了保持孵化箱的温度,要不断在炭炉里烧炭,整个孵化过程是需要十分小心。
哺育鸡鸭家禽对温度的要求非常严格,略为差错就会发生禽蛋被烤熟的事。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如今的孵化设备早已升级换代,哺坊都换成了电孵箱,孵化的温度也可由人工进行控制,孵化率达到了90%以上。还有更先进的全自动孵化设备,整个孵化过程就不用人工整天守着了。
百官人有句老话叫作:“二十一天孵不出鸡,是坏蛋。”但“坏蛋”一词听起来令人生厌,因此我们百官称它为“喜蛋”也有叫“哺退蛋”的,听起来就显得文雅的多了。“喜蛋”也好“哺退蛋”也好指的都是经过孵化尚未成雏出壳的鸡鸭鹅蛋。
“喜蛋”有喜蛋和“活蛋”的区别,最直观的讲就是分为“死胚”和“活胚”。一般来说孵化21天还不能出壳的“死鸡胚”,就是讲略具雏形的就叫做“喜蛋”。专门定向孵化13—15天的“活胚蛋”,就是讲雏之头翼俱全的叫做“活蛋”。还有一种叫“混蛋”,“混蛋”是指未受精的蛋经孵化后形成的散黄蛋,土话讲讲就是整个蛋未变的称“混蛋”。
其实很多百官人都喜欢吃“喜蛋”,我是不吃“喜蛋”的,但据经常吃“喜蛋”的人说,无论鸡、鸭、鹅的“喜蛋”最有味,在脏腑成形与未成形之间,看上去依然是一个蛋黄,但极绵软,触之汁水漉漉,拿筷子头“挖”着吃,“吱的-”一声,咸鲜迷迷,咸是细细地来,鲜也是细细地来,无须咀嚼。吃罢,蛋黄皮(胞衣)囫囵,可吮,余味却也隽永。而“混蛋”吃起来最差劲,蛋白、黄,煮之石硬,嚼之成滓,几不能咽。至于吃“活蛋”,那是要有一点胆量的,尤其是那种鹅“活蛋”,体大毛粗,使人看着下箸会迟疑不决。相信经常吃的人,一定是深有体会。
我听许多人讲过吃“喜蛋”具有补气之功效,经常食用可使面色红润,食欲增加,身体强壮,并延缓衰老等。这是因为鸡蛋在孵化期间,营养不但没有受到破坏,反而经孵化有所增强。
另外,它含有类似“人体胎盘”的某些成分,含有大量的钙、磷和血红素铁、其特有的维生素E、牛黄酸能改善胃肠功能,有增进食欲和抗衰老作用。关于“喜蛋”《本草纲目》中有记载:“喜蛋有治头痛、偏头痛、头疯病及四肢疯瘴之功能。”
考证一下“喜蛋”,我觉得颇为意味,“喜蛋”原本在我们百官的风俗习惯中指女子出嫁或生孩子满月时用的喜蛋。因为“鸡”字与“吉”字几乎同音,按照我们百官的乡方传统,是要把鸡蛋煮熟,然后用红色的颜料将熟鸡蛋染成红色或者玫瑰红,在婚礼结束后,用两个红鸡蛋回礼给婚礼宾客的礼物中以示喜庆之意,叫做喜蛋。寓意为新人红红火火添子添孙。
而新人生小孩后,会将喜蛋广泛地向亲朋好友还有邻里分发。凡被分到喜蛋的人家,不用问就知道,分喜蛋的人家添了子孙,于是大家便要纷纷上门前去祝贺。
而这种“哺退蛋”取名为“喜蛋”,则是为了趋吉避凶,以谐音而称为喜蛋。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们百官哺坊弄内有一家哺坊,这家哺坊自从改用电箱孵鸡鸭鹅苗禽,清明过后,每天都有一筐筐的“喜蛋”或叫“哺退蛋”摆在菜市场里卖,也有人经常上门去买,特别是百官街里的那些饭店、食堂经常去买,人多的时候甚至还要排队。这家哺坊因此非常出名,最后连这条长长的、弯弯曲曲的弄堂也被称作哺坊弄,一直叫了好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