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山洛水

商山洛水

从地图上看商洛在渭南的西南方向,具体的行走路线我不是太清楚,我只知道只能坐汽车前往。当汽车转上一个长长土坡的时候,我当它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坡路,不经意间回头往车窗外一望,才发现渭南市区全在山坡脚下了!汽车爬上这个土坡后展现在眼前的又是一大片的平缓麦田,麦苗青青,映衬着稀疏的树和那土色的低矮平房。看着这黄土高坡上一望无际的麦田,有一丝无聊悄悄爬上脑门。百无聊奈地问邻座到达商洛需要多久?大叔很轻松地回答我,翻过秦岭就到了。翻过秦岭?怎么不是穿过?这个翻秦岭到商洛绝不是大叔说的那么简单。
我国地理上所分的南北方是以秦岭淮河为界的,而我这次可就要在同一辆车上感受南北气候了。在远处看秦岭感觉它就是雄伟连绵的一条巨龙,还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可以如此近距离的与它亲密接触。秦岭的北侧略有些秃,陡峭山坡上植被很少,夹杂着砂石的土壤带着褐色,不太多见的庄稼地到处裸露着石块,还没有发出嫩芽的土地里,不知道种的是什么农作物?偶尔看到穿灰布衣裳裹着头巾的一两个人在地里劳作,灰衣裳褐色土地青白的石头,明显的颜色对比格外醒目,看不清那黑黄麻木的脸上的皱纹,不过土地上年轻人没有了,都是些吃苦受苦仍将劳苦一生的老农!
两边陡峭坡面上偶尔有新挂嫩叶的树,山里春天来得晚。车在前面往左拐了一个大弯,将屹立在山坡上的一树粉红桃花送进眼中来,恰似一袭绯红衣衫的美丽村姑玉立于前,在单调得枯燥的山谷中突经这样的视觉冲击,精神为之一振,两眼期盼着再一次遇见那些美丽的村姑。果然,随着车的S型运动中,不时有一树树或浅或深的粉红在山坡对面或同侧的坡上微笑着看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白居易用浅显易懂的两句诗文说出了山野人家都知道的一个简单自然现象,可是对这个时候的我而言不啻于一次次的惊艳。在车的快速蛇行中,突然向跟车售票的大姐提了一个让全车都认为是个笑话的问题,
“大姐,你还没有给我车票,我需要报销的。请问有没有保险?”
“要保险干啥?咱车上没有保险。”边说边把车票交到我手上。
言外之意是要相信开车师傅的技术,开车的老师傅就是保险。我似乎是杞人忧天般地担心师傅的手会有些看起来轻微却足以致命的紧张,但愿师傅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我可不想就此魂断这雄伟的秦岭之中。车行进得深了,在一处窄窄的两岸全是石头的山谷中穿行,居然没有一块石头滚下来,心头偷偷缓了口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线天?出了山谷前方阳光充足,视野也跟着开阔了很多,我不由自主地往窗外张望,呵,那蚂蚁似的人们在山脚下移动着,原来此时我处在天空之中,右侧竟然是峻峭的悬崖!我赶紧让思绪暂时保持沉默,目光也规矩起来,定定地呆视着车的前方,豁出去了,就将这一百来斤的躯体托付给司机大叔吧,相信革命同志!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看见车前方的之前如蚂蚁的人和我差不多大时,眼睛才缓缓向窗外斜瞟,已经到了山脚!窗外的溪流跌跌撞撞向山下急冲,溪小水势可不小。车行愈深,绿色渐浓,地势也变得平坦,溪流汇集成的略有些浑浊的河水激流奔涌,不知流向何方?
商洛市所在地也称商州,问路时,一位老人告诉我,商洛是取商山洛水之意。这个倒好理解,我国的地名多以山川位置取名,山南水北为阳,水南山北为阴,山阴旬阳即是如此。商州不大,市区前后的山上为旅游开发建有不少的仿古建筑,前面山上的长廊如一条巨龙卧在山顶,分不清楚哪里是商山?花不少的时间就把商州的主要街道浏览了一遍,所有企事业单业的大楼门口两侧都摆放着一对威武的石狮,政府企事业门口的则更高大气派,造价也定当不菲。闲逛中发现核桃是这里的特产,价格适中,和一位诚实守信的大叔聊了一会,买了一些回去慢慢砸吧。小时候也曾拿着铁锤砸过这种长相有些丑的硬壳,不过吃到嘴里不多,用力太大,砸得乱七八糟。
河边的公园区里,绿化布置得别具一格,配以历史题材的雕刻叙说着商山四皓以及商鞅等事迹,以凤凰为主线的雕刻则描述着与楚文化有关的传说,公园一块大石上刻着“秀楚”两个大字,另一块则刻着“强秦”,商鞅本叫卫鞅,封于商於,故又称商鞅,于秦变法,使秦强盛,这倒好理解。我本楚狂人,对“秀楚”两个字却不知有什么典故?陕西这样一个地方,走到那里都能说出一堆历史,山山水水都有名堂,地下不知道什么地方还埋藏有文物。卫鞅,商鞅,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思绪突然像中了魔般地发起狂来。我敬佩古今中外的改革家,改革不单需要勇气和魄力,更困难的是面对的那些莫大的阻力和无法预料的悲惨个人结局。纵观中国古代史书上记载的知名改革事例,每个力倡改革家政治人物的个人结局总是令人唏嘘长叹。改革家都是世间难得的大英雄,朱镕基总理更是如此英雄中的翘楚,商鞅强秦,朱总理则强中华。
商山洛水,强秦秀楚之地,我仰慕秦文化,就算是圆一次拜谒先秦英雄的梦;我乃楚蛮人,也谨将此次出行,当做一次灵魂的上古寻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