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罢《洛神赋》方知美人必当美的融入凡尘而又超脱俗世。然,自古以来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描摹出一个让人爱恨交织的美人来?既是美人何来爱恨之说?所谓爱,爱其貌美、优雅宛如世间一切美好之物引人向往,而所谓恨,则是恨其虚幻、遥远好比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
洛神之美,美得如拂去尘埃的明珠,带着暖润的灼光。她的身影翩然似惊飞的鸿雁,婉约若游动的蛟龙,容光堪比秋日下的菊花,体态丰茂恰如春风中的青松。洛神之美,美得让世间万物都沦为自己的环佩。在那时明时暗、时清晰时朦胧的世界中就像一幅宣墨铺洒而作的绝世之画里站着一位天人之态的美人:摇曳生姿、顾盼神飞,恰若晨烟飞入室、彷如逢春乍紫红;云鬓青丝、流泻千里,远胜苍蓝铺重天,似比溯水溅千石。移眼细看,艳如牡丹、淡比幽兰、清濯宛莲。正因洛神太美,致使词人不敢轻易去亵渎,甚至怀疑这位神女对自己的好感是在欺骗自己,于是敛容定神以礼仪自持。最后,洛神随着众神的身影忽然不知去出,词人只好眼看着众灵伴着洛神消失的路而独自感叹,之后,词人登高回望却再也不见神女之踪,因此只好在心中描绘着洛神的容貌和相会时的情境并且期盼着洛神能再次出现。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再一次呢?所以,洛神虽然美的憾人心动,然而她却注定与一份爱情擦肩而过。“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纵使洛神再美也依旧阻止不了这份命定之殇,她的爱情还未开始便已结束……也许这就是美人的悲哀,红颜多伤,良人非良。自古美人皆易叹,无论是沉鱼的西施、落雁的昭君还是闭月的貂蝉、羞花的玉环都只落得个凄凉悲怆的下场,因为多情的人总被无情所伤。而,年华易逝、韶光易老,又有多少红颜到最后能带着最初的恬静与安好?
记得我初读《洛神赋》时,惊诧于文中那细腻隽永的文辞,无论是佳人的体态还是佳人的风姿都被刻画的淋漓尽致。何谓美人矣?其体态必是“浓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美的恰当,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自然的像是浑然天成却又几经雕琢的璞玉。而美人风姿则须是另一番风味:“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至此,世间再难有人写出如此美人篇章,何故?那是因为世间堪比洛神的没有几人,而能与之有缘的人更加稀少。人,不读《洛神赋》永远不知道滚滚红尘中还有那样一位美人,美的令天地失色、山水叹息。当我再读《洛神赋》时已不再单单被文中神女的神采芳姿所诱惑,还为写这篇赋的作者曹植而感叹。如果说有些事是命定的,那么我想说曹植的命运也在这篇赋中被注定了。《洛神赋》原名《感甄赋》,有人说甄是甄妃乃其兄曹丕之妻,后被郭后谗死,曹植得知甄妃之死痛哭不已,之后作了这篇赋。曹植写这篇赋时情感真切而浓烈,可是在历史的洪荒中,能成为帝王的人从来就不会将如此多的感情放在一个女子身上,因为,为王者必先无情才能空出心去用来多情。而曹植的这篇赋文里满满都是情,这就已经在这场宫廷斗争中暴露了自己致命的缺点。因此,在《洛神赋》里不仅表现了曹植爱情的悲剧也描绘出了他在事业上的不幸。读尽洛神之赋方知,洛神之美,犹如尘香露花容;洛神之悲,好似空秋残月影,于是,这有尽的辞赋带来无限的思索……
一步踏尽一树白,一桥轻雨一伞开,一梦黄粱一壶酒,一篇洛神一纸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