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春风斗古城》曾经被认为是八一厂的品牌电影,但是,这个电影倒使人想到江青的话。
江青说八一厂没有好导演,这话甚有道理。八一厂拍了几部好电影?著名的战争片,很少是八一厂拍摄的。八一厂最好的导演,当数李俊,后来八一厂拍《大决战》,还得请他来当总导演。八一厂对新导演似乎也没有吸引力,象张元当初被分配到八一厂,张元就没有去。实际上想想张元的那种思想体系,也很难适应八一厂的军事化的管理体制。
《野火春风斗古城》的导演严寄洲是八一厂的导演,但他的技术水平只能相当于一名二流导演,后来在文革后拍摄的一些影片,也看出他没有什么建树,像他拍摄的“陈庚蒙难”系列在导演技术上只能说是一种平庸的影片。而文革前拍摄出较好影片的导演,大多在文革后的影片制作中,都发挥了较好的水平,在艺术性上也有较好的发挥。像李俊,文革期间拍摄了“闪闪的红星”、“南海长城”,文革后,立刻丢掉了帮八股的样板风格,拍摄了“归心似箭”这样的富有艺术感染力的唯美风格的影片。王炎在文革前拍摄的“战火中的青春”,镜头处置上十分富有动感,很有真实性,文革后,仍然拍摄了“从奴隶到将军”这样的成功的艺术影片。谢铁骊是文革样板戏的导演主将,文革后,拍摄出了富有柔美感伤气息的“今夜星光灿烂”。可见,如果说人的一生中存在着“从小见八十”规律的话,那么,导演水平,往往从第一部电影就可以看出他日后的水准。
八一厂的导演,有的一辈子都拍摄的是一些平庸的影片。
江青对该片的评价,认为该片把关敬陶投诚作为解放城市的关键,是本末倒置。从全片来看,的确是如此。关敬陶是城防力量中的一个非关键的力量,而且还受到日本人及铁杆汉奸的怀疑,他的投诚根本不能决定城市成败。而且,从影片来看,关敬陶也处于动摇状态,对投诚缺乏信心,可以说是一种脚踩两只船的类型,在政治上并没有什么可贵的品质,即使在决定投诚的时候,也是关太太从旁撮合,关敬陶这个人物形象并不可爱。现在地下党投入很大的精力做他的工作,显然有一些缺乏核心的故事关键。想想北平解放做的可是当时北平市长的工作,这才是决定战局关键的核心人物。所以江青在这一点批评电影有一些小题大做,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江青另一个批评就令人哑然失笑了。江青说,影片中杨晓冬的母亲出场三次,有二次是关心的是杨晓冬的婚事。仔细看了电影,发现果然如此,如果不是江青恶意地提醒出来,还没有觉得这三个段落有什么难堪的地方,但是,一经点拨,看到一个革命者的母亲,当着儿子的下属,一个美丽的女性,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出儿子的婚姻问题,总觉得有一些“假公济私”的动机。在银环第一次见杨母时,杨母说杨未婚,当时杨母看银环的神情就有一些暧昧而异样,而银环也似乎有一点心慌意乱,电影借助于一个革命题材,进行了一次言情的火力侦探。第二次杨母出现的时候,是在监狱里,银环通过内部关系,见到了杨母,杨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更怀着迫切的心情,把象征着定婚的戒指,转交给了银环,实际上是把儿子托付给了银环。第三次杨母出现的时候,是她跳楼自杀。可以看出,影片迫不及待地在表现地下党工作的问题上,把感情纠葛放在了主线上,的确做的有一点造作而过分了。
从江青对电影的指责中,实际上点明了导演的意图所在。的确从电影对原小说的改编中,也可以看出,电影是把银环放在了第一主角的位置,通过她的变化过程,来写出地下斗争的起伏波澜。原小说的主人公是杨晓冬,在导演严寄洲的有意为之的改编下,杨晓冬被放入伏线,而银环的主线被突出出来,是凡银环情感变化的部分,都被电影保留下来,很多杨晓冬的行动,都是通过银环的行为来折射出来的。
通过银环这个单纯、纯真的女性形象,来折射地下党斗争,在电影的叙事上,自然有是一种聪明的选择。至少电影有一个靓丽的文靓的女人形象,可以吸引观众的注目。而女人在战斗中的成长过程,更容易获得观众的认同。特别是女人在战争中的那种参与过程,构成了电影的最大的悬念。
在影片中我们看到,开始时,银环担负的是一些送送情报的简单工作,在其姐姐金环牺牲后,银环的作用开始突出,随着敌人的压力进一步加大,电影开始了银环身份向重要性的转化,这就是杨母的被捕,银环改变了过去一直是奉命送送情报这样的边缘化工作,而是主动开始策划如何救杨母。但是,她所遇非人,一个曾经追求过她的小高却叛变了,而银环在向小高求援时,无意中说出了她还要与杨晓冬在一座寺庙中约会。其实这种约会在电影里是否有必要值得怀疑,因为电影里表现到杨晓冬刚刚与银环见过面,偏偏还要约在一个古庙里见面,交换情报,这纯粹是为了便于杨晓冬被捕,造成银环的身份进一步突出这样的人物刻划而生硬设置的。杨晓冬被捕后,银环一跃成为领导地下党的力量,竟然组织了一次狱中营救行动,把杨晓冬从敌人的眼皮底下救了出来。
至此,银环完成了自己从一个边缘人到核心人的转变,在这一过程中,她与杨晓冬的情感关系,也在杨母的旁敲侧击的推波助澜下,开始了微妙的同步增长的过程,使战友情很自然地转换成恋人情。
在影片中,叛徒小高本来是一个追求银环的人,但是在革命的文本下,银环从没有对他有过感情的回应,因为在类型化的镜头下,小高从一出场时就显得猥琐而平庸,与杨晓冬相貌堂堂的外表几乎不可同日而语。革命者独占了正义与容貌的双重制高点,形成了对女性的势在必得的优势。这是一种简单化的叙事的策略,所有的言情技巧在革命电影中都被正义一方即是人品出众者这一简单的等式所代替。而在张爱玲原著改编的电影《色·戒》中,恰恰与这种革命电影唱了反调,在影片里,一个坏蛋却有着可人的爱的至高无人的地位,顿时使女人的选择发生了游离与冲突,为正义之举,必须撕破感情的血肉,正义与情感的悖离,给女人的选择带来了痛苦的情感的裂痛,这可能比革命题材中单纯的等号更容易写出灵魂的深度与精神的冲突吧。
在救出杨晓冬之后,电影重新回归劝说关敬陶投降的主题,下面便进入好莱坞最后一分钟营救的冲突段落,一切都按顺理成章的程式化,走向了革命的胜利。
可以说,影片用大部分的情节,刻划了银环的成长过程,而她这种成长,也是因为她无意中成了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