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春，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未对。宣子说：“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穆叔曰：“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即没，其言立，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崩，世不绝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
注释：
（1）穆叔，鲁国执政的大夫，名叔孙豹。“如”，往，到。
（2）范宣子，晋国执政的大夫，名匄（gai）。“逆”，迎接。
（3）“问焉”，“焉”，相当于“于之”。“于”，向。“之”，代词，指代“问”的对象。
（4）“自虞以上为陶唐氏”，“虞”，虞舜。“以上”，以前，之前。“为”，动词，封为。
（5）臧文仲，鲁国大夫，穆叔的先辈，所以称先大夫。
（6）“既没”，“没”通“殁”，死。
（7）“太上有立徳”，“太”最。“上”，高。“立徳”，树立道德。
（8）“立功”，建立功勋。
（9）“立言”，著书立说。
（10）“保姓受氏”，古代贵族才能保有姓氏，姓氏是古代贵族的一种封号。
（11）“宗崩”，祭祀祖先的地方，可译为宗庙。
译文：
春天，穆叔出访晋国。
晋国的大夫范宣子迎接时便问穆叔说：“古人有一句话说，‘虽死不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穆叔没有急于回答。范宣子又说：“过去我的祖先，在虞舜之前被封为陶唐氏，在夏朝被封为御龙氏，在商朝被封为豕韦氏，在周朝被封为唐杜氏，晋国成为中原诸侯盟主之后封为范氏。所说的不朽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穆叔回答说：“凭借我所知道的，这个叫做世袭爵位俸禄，不能叫做不朽。在鲁国我的先人臧文仲大夫，人虽然不在了，但他的著作言论却留传下来。所说的不朽指的应该是这种情况。我听说这样的事，最高的层次是树立一种道德，其次是建立一项功勋，第三是著书立说，这三样东西，虽经久远却不被磨灭，这才能称作不朽。至于那些长久保留爵位和封号、宗庙香火世代不灭的名门大族，所有的国家都有，官大禄高的人，不可以称作不朽。”
简析：
这段文章通过对鲁国大夫穆叔回答晋国大夫范宣子“死而不朽，何谓也？”的描写，表明了穆叔“立徳、立功、立言为不朽”的进步观点，否定了贵族官僚“世代高爵大禄为不朽”的陈腐言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