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豆的舞女》写的是一个非常简单而伤感的故事,我是一个大学的预科生,去日本的伊豆旅行,路上我偶遇日本的传统艺人。这一行艺人中有一个舞女,我第一次见她就对她很有好感,于是我打算与这一行艺人结伴而行。相伴的几天,我对这一行艺人的命运及清贫有了深刻的了解,舞女的清纯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几天后,我要返回学校,最终我与舞女相别,但是却没有任何语言,类似于执手相看泪眼。这样,我与舞女的一段纠葛就此告终。我与自己内心的纠葛也就此告终。
故事看似十分简单。
但是,从作家的笔触间,我们可以看到作家追求的日本特有的唯美。日本这个国度,它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失落在东西方的文明之间。若说在唐朝,日本文化及其民族性格很大程度上受到中国的影响。可是近代以后,中国,这个他们眼中的榜样也完全失落在西方文明之中。日本的明治维新的确是中兴之举,但是日本也因此失去了传统的文明。日本在全盘西化过程中,失落的是一种传统的文明,以及那种流传于中国文化之中的性格。日本,在东西方文化的夹缝中,失去了自己独立的性格。这在文学上,就表现在20世纪20年代兴起的新感觉派文学流派中。这个文学流派追求的是文字恬淡、日本古典美以及虚无主义。《伊豆的舞女》就是产生于这种文学背景之中的。而川端康成,这个作家也是极为特别的。川端康成,1899年出生于日本大阪,幼年丧父、丧母。16岁丧祖父。至此,川端康成成为孤儿。他的幼年,生活在孤独与忧郁之中。但是天才的因素就在于,川端康成自幼喜欢文学,作文成绩一直是非常优秀的。至16岁,他开始独立的文学创作,早期写了一些记事体文学作品。《伊豆的舞女》成为川端康成先生早期文学作品的代表作。
作品语言风格
这篇小说,包括《雪国》《千只鹤》《古都》,作家的语言风格都是一致的,那是一种淡雅、恬静与古拙的风格。这与作家生活的环境也是分不开的。川端康成的小说分为两个维度,其一是关注其孤独的生活与性格,其二是关注底层人民尤其是妇女的悲惨生活。《伊豆的舞女》就是属于第二种情况的。
“道路变得曲曲折折的,眼看着就要到天城山的山顶了,正在这么想的时候,阵雨已经把丛密的杉树林笼罩成白花花的一片,以惊人的速度从山脚下向我追来。
那年我二十岁,头戴高等学校的学生帽,身穿藏青色碎白花纹的上衣,围着裙子,肩上挂着书包。我独自旅行到伊豆来,已经是第四天了。在修善寺温泉住了一夜,在汤岛温泉住了两夜,然后穿着高齿的木屐登上了天城山。一路上我虽然出神地眺望着重叠群山,原始森林和深邃幽谷的秋色,胸中却紧张地悸动着,有一个期望催我匆忙赶路。这时候,豆大的雨点开始打在我的身上。我沿着弯曲陡峭的坡道向上奔行。好不容易才来到山顶上北路口的茶馆,我呼了一口气,同时站在茶馆门口呆住了,因为我的心愿已经圆满的达到,那伙巡回艺人正在那里休息。”
这是小说的开头,我指出这样几个词,就可以看出川端康成用词的考究与通俗。“曲曲折折”“眼看着”“白花花”“追来”“深邃幽谷”“悸动”“好不容易”等等。川端康成用词的两个特点是考究与通俗。这是相反相成的两个方面,要做到恰到好处也是不容易的,因为考究就难免曲高和寡,通俗又难免流于庸俗。语言的风格上,还有这样两个范围,一是描写语言的风格,一是人物语言的风格。作家在对旅程中风景的描写上一般都突出了景物的淡雅,环境的幽静。例如,
“道路变得曲曲折折的,眼看着就要到天城山的山顶了,正在这么想的时候,阵雨已经把丛密的杉树林笼罩成白花花的一片,以惊人的速度从山脚下向我追来。”
“那个房间装着火炉,一打开纸隔门,就流出一股强烈的热气。我站在门槛边踌躇了。炉旁盘腿坐着一个浑身青肿,淹死鬼似的老头子,他的眼睛连眼珠子都发黄,象是烂了的样子。他忧郁地朝我这边望。他身边旧信和纸袋堆积如山,简直可以说他是埋在这些破烂纸头里。我目睹这山中怪物,呆呆地站在那里,怎么也不能想象这就是个活人。”
“走进黑暗的隧道,冰冷的水滴纷纷地落下来。前面,通往南伊豆的出口微微露出了亮光。”
“出了隧道口子,山道沿着傍崖边树立的刷白的栅栏,象闪电似的蜿蜒而下。从这里望下去,山下景物象是一副模型,下面可以望见艺人们的身影。”
“沿着河津川的溪谷到汤野去,约有二十公里下行的路程。越过山顶之后,群山和天空的颜色都使人感到了南国风光,我和那个男人继续不断地谈着话,完全亲热起来了。”
“从傍晚起下了一场大雨。群山的形象分不出远近,都染成一片白,前面的小河眼见得混浊了,变成黄色,发出很响的声音。”
“…………”
其中的人物对话风格非常幽默,充满生活的情趣。但是从以上的景物描写中,可以看出,作家的场景,底色始终是作家忧郁的性格,有两种风格交织在作品之中,明快与忧郁,但是忧郁始终是底色,而且贯穿于本作品甚至是川端康成先生所有作品之中。
情感因素
在作品中,作家始终对人物抱有深厚的感情。这在我与舞女的几次交往中可以明显感觉到。我是一个预科生,而舞女是十四岁的美丽的女孩,但是其命运却比较悲惨,生活在日本20世纪20年代的社会底层。我在一般意义上,就会对舞女产生一种怜悯,但是在特别情景下,我又把这种怜悯上升为怜爱。可是社会背景的差异让我与舞女注定只能是一次擦肩而过的交往,这就是悲剧的渊源。于是我与舞女的几段交往之中,也蕴含了忧伤、忧郁。这种忧伤、忧郁又与作家的孤独生活、忧郁心理相暗合,于是使作品更加充满忧郁的氛围。读者们且看这样几次交往:
““有许多学生到我们那儿来游泳,”舞女向结伴的女人说。“是在夏天吧,”我说着转过身来。舞女慌了神,像是在小声回答:“冬天也……”“冬天?”舞女还是看着结伴的女人笑。“冬天也游泳吗?”我又说了一遍,舞女脸红起来,可是很认真的样子,轻轻地点着头。“这孩子,糊涂虫。”四十岁的女人笑着说。”
这是我与舞女的第一次交锋,算是第一次间接的对话。从这里可以看出舞女的含蓄羞涩与我的兴奋。
“忽然从微暗的浴场尽头,有个裸体的女人跑出来,站在那里,做出要从脱衣场的突出部位跳到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