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蜗居的地方在后海。满清时候它是达官贵人扎堆的地方。现在还是声名显赫,坐着轮渡或者飞机来的洋人都愿意来这里,坐上人力车逛逛所谓的老北京胡同。
这里的脚夫都很有文化了,他会念念有词的讲这里的历史故事。我独自溜达的时候,就偷听他们持续的唠叨。之后,我这个草根小民,也会稍微留意那些隐藏在古建筑里的事迹。之后,我就看到了望海楼。这个望海楼是很传统的中国式建筑,只有三层高,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倒是那副对联吸引了我。对联是这样写的。上联是:“望海到太虚,一片烟云摩诘书;观山得欢喜,四时景致太白诗”,下联是:“乘龙放怀沧海外,湖山凭指点;问鼎畅意山林中,风月任流连”。清朝有名的词人纳兰性德曾在这楼上和文人酒友畅饮,我不知道这对联是不是他鼓捣的。但这对联实在是吓人了,夸张也到了极致。站在这楼上,往对岸看,也不过50米的距离。而却说站上去,看到这后海一直伸到了宇宙的尽头,把整个宇宙都看遍了!这还不够,还要乘着龙在这水坑里放怀!还要陶冶性情、关心国事。这群玩尽权术、贪恋富贵的人,玩的时候也念念不忘为自己沽名钓誉,无非是在楼上喝酒、吃肉,虽然不像水浒那帮好汉大碗的、大块的,却要装成有陶渊明的情怀,诸葛亮的忧心。倘若不到后海,单看这对联还真以为后海有几万公顷,是远离尘嚣之地呢!
后来爬了次香山,香山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头,不过三四百米高,远处看上去像个可爱的馒头,根本不会想到险峻之词。但到了山顶,又看到了文人的夸张,山顶上的一块匾上写着“鬼见愁”。意思是鬼到了这里都惧怕这山的高险。那香山的鬼也许真的没有见过世面,倘若他到了华山那就要被吓死了。
唐朝的王维是写诗的高手。他总是在诗中一再提到“柴扉、荆门”,意思是他的门子都是用木棍、荆条编成的。如此想象,还真以为王维是个贫寒之士呢,但事实是他为自己造了别墅,过的非常滋润。谁会相信他的别墅大门是柴木棍子搭成的。可他偏要这样写。
文人喜好夸张,不过却少受谴责,大概是这夸张来得很美,人们反而忘了他在夸张。如果换成村野小民、走卒贩夫那么人们就会说他在吹牛、放炮了。
然而,要记住一点的是文人的文章不要轻易相信。如果有人说你这是不知鱼之乐也!那我确实是无言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