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是他爹,他是他爹的儿子,他爹经常喝得烂醉如泥。他爹在前面东倒西歪地走着,他在他爹的身后双手紧紧攥着他爹的衣角。
他是谷烧。
他爹东倒西歪地走着,他也随着他爹东倒西歪的,他不愿松开他的手,他离不开他爹,他爹也离不开他。
狗日的滚开,他爹从不用平常的语气和他说话,打骂成了他掩藏心情后的表达。
他爹举起一只手要打他,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爹双手紧紧护着手中的酒坛。
酒坛中的酒一阵晃动,溢出了香。
他爹只打了半坛酒,半坛酒只够他喝一天,他从不打满一坛,他不知道他爹为什么?他从来没有问过,他爹从来没有说过。
他爹笑了,打了个酒嗝站直了身体,口中散发着酒气。
他差点摔倒在他爹身上,他没有松手,看着他爹,向后退了一小步,依旧东倒西歪地跟在他爹的身后。
他看着他爹日渐弯曲的腰板,倔强地紧紧攥着他爹的衣角。
他叫谷烧,这是他爹随意给他起的名字。
他娘生他的时候,他爹那天也喝了酒,酒瓶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那酒瓶上写着谷烧,于是他有了名字。
他爹不喜欢他,他知道,因为他来了,他娘走了。那时他爹发了疯的哭泣,是村人说的。他娘在时,他爹也经常打骂他娘,他娘走时,他爹似乎就随着他娘一起走了。
他不怪他爹。
他从不劝他爹,他爹喝醉了酒,他就跟着,无论走到那里。
他爹喝酒时常叫他喝,他总是摇着头看着他爹,看着他爹杯中的酒,那透明的东西为什么可以把他爹抢走,他看不到昨天也读不懂明天,他就这样看着他爹。
他爹弄了半杯酒生要他喝下去,酒杯都抵到了上牙卡,他勉强地喝了一口,火辣的感觉烧了他一身,我感到了大堆的谷子在他心中燃烧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但他还是无法走进他爹的世界。
他爹笑了,大笑了一阵,接着又哭了。
他爹走出了家门,他紧紧抓住他爹衣角跟随着。
走在前面的是他爹,后面跟着的是谷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