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普通的时间:1975年5月的一天。
这是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山:它是位于皖南山区的一个海拔1000多米高的山峰。
一对年轻的男女在山上攀援而行,男的一米七八的个子,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茂密的森林、遥远的群山和多灾多难的人生。女子长得玲珑剔透,单眼皮,小而精神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蛋上,一对酒涡格外引人注目,乌黑的头发像瀑布一样一直披洒到腰际。
山上树木茂盛,人迹罕至,各种不知名的鸟叫声此伏彼起,响彻云霄,偶尔光顾他俩脚下的蛇来去匆匆,吓得女子一个劲地向男子怀里钻。
“英哥,我们在前面休息一会儿好吗?”那女子可能是太累了,央求道。
“行,那里有一棵大松树,我们到树底下坐一会儿吧。”男子说完,伸手拉着女子的手,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两人来到松树下,紧紧依偎在一起,英哥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糯米粑粑,递到那女子手中,她将糯米粑粑掰了一大半给了英哥,英哥看着她那柔弱的身体,不禁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那女子名叫夏儒桦,她的母亲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当时她和公社书记私通,将她的父亲赶出家门,那时,正处于人民公社化运动时期,全社群众都吃大食堂,因后来粮食紧张,她的父亲在她还没有出世之时就饿死在人民公社的大食堂里,据说她父亲在死的那天晚上,又冻又饿,实在受不了,便翻窗跳进食堂,找遍整个食堂,一粒米也没有找到,他见食堂的大锅洞里还有点热气,便一头钻了进去取暖,第二天炊事员掏锅洞里的灰,竟然从里面掏出一个死人,吓得魂不附体。
夏儒桦出生时难产,由于当时医疗条件很差,她母亲在产下她后,因失血过多撒手人寰。
夏儒桦的小叔是公社会计,家庭条件尚可,刚好他的孩子夏瑜早夏儒桦一个月出生,所以他就将夏儒桦抱养。
长大上学后,夏儒桦、英哥和夏瑜在一个班,夏瑜是一个低能儿,在班级有多少学生,他就是多少名次,而夏儒桦与英哥总是处在前三名,成绩优秀,英哥是班长,夏儒桦是文娱委员,上初中后,夏瑜没有再上学,英哥和夏儒桦同时进入初中,在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中,他俩经常在一起,日久生情,两人虽没有公开挑明,但彼此都心照不宣,谁也离不开谁。
由于夏瑜是低能儿,没有哪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夏儒桦的小叔决定换亲,结果离他家约十里地的盛岗村的一个双腿高位截瘫的男子被她的小叔子选中,那位截瘫男子娶夏儒桦,而他的妹妹则嫁给夏瑜,两家决定在“五一”举行换亲仪式。
夏儒桦一开始死活不同意,但经不住小叔子的一再央求,她最后只得违心地答应。
夏儒桦嫁人后,才发现她的丈夫根本没有性生活的能力,看着丈夫那种痛苦的表情和无助的眼光,夏儒桦的心软了,只好一忍再忍,准备就此度过一生。
可是,英哥不答应,他多次要求夏儒桦和她的丈夫离婚嫁给他。都被夏儒桦拒绝。高中毕业后,英哥念念不忘夏儒桦,经常一人晚上来到她婆家后面的小山上,远远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心上人那日益憔悴的面庞,英哥的心如刀绞一般。
英哥的举动,被夏儒桦的丈夫发现,好心的他为了促使这一对年轻人,开始疏远夏儒桦,对她百般挑剔,经常无辜发脾气,不知就里的夏儒桦开始讨厌起丈夫了,所以,当英哥再次来到她家附近的时候,她不顾一切地跑到他的身边,扑向他的怀抱,要求他将她带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
“英哥,我怕。”夏儒桦的话打断了英哥的思绪,他吃惊地问:“怕什么?”
“我怕被他们找到,要是那样我就无脸见人了。”夏儒桦胆怯地说。
“不要紧,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的,我们到山上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然后我们男耕女织,你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我们一家过上陶渊明所说的世外桃园式的生活,该有多好。”英哥说完,一脸的憧憬。
“好吧,那我们快上山吧,天渐渐黑了。”夏儒桦听了英哥的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们两人向上行了约十分钟,发现有一个大洞口,英哥点起一根火柴,见里面很开阔,有近50平方米面积,于是,决定在此安家,他们在附近打来一些树枝,编了一个简易的门,然后,又找来一些树叶,铺在地上,两人躺在树叶上,感到很惬意。
从此,两人过上了山民生活,他两一起采集果实,一起捕捉野兔,生活得很充实、很快乐,他两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二十年后的一天,他俩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一支探矿队在队长许滔的带领下,进入他俩生活的山中,有一天早晨,探矿队的老张在晨练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个身穿奇怪衣服的“野人”在采摘果子,那个“野人”见到老张,非常害怕,立即快步如飞地向山上跑去,一转眼就不见了。
惊恐万状的老张立即将他发现“野人”的事告诉了探矿队成员,许滔队长马上向上级作了汇报,新闻媒体登载了有关探矿队在皖南山区发现“野人”的消息,在很短的时间内,有关“野人”的传说在民间流传开来。
当地政府为了弄清“野人”的真相,邀请了有关大学教授,并派出一支武警小分队随身保护,他们在探矿队老张的带领下,开始寻找“野人”,经过三天的搜寻,他们终于找到了“野人”生活的山洞,在武警的保护下,教授们终于揭开了“野人”之迷。
这里的“野人”就是英哥和夏儒桦,当他们进去后,发现他俩满头鲜血,里面一股树叶的霉味和血腥味,他俩已经死了多时,根据现场分析,他俩是紧紧抱在一起后,同时将头撞到了洞壁坚硬的石头上的。
“教授,这里有一个笔记本。”老张惊奇地说。
教授打开笔记本,里面详细纪录了他俩的故事,一开始里面的字是用蓝色水笔写的,后来是红色水笔,看着看着他流泪了。
“这是多么执著,多么残酷,多么感人的爱情故事啊!”教授想。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翻看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他发现笔记本的塑料封面里插了一枝新农村笔,他打开笔套,笔尖上竟然是人的鲜血。
“显然,他是在用笔蘸着自己的鲜血写日记!”看着洞里那已经风干了的野兔肉,布满了水汽的野果,望着死者身上那已经变成一条条的衣服,在场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他们轻轻地将他俩的遗体抬到了洞外,用随身带来的工具在洞前的空地上为他俩挖了一个坑,将他俩埋在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