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讨厌谎言,同时我们又离不开谎言,想像一下,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谎言,那赤裸裸的真实是多么可怕。
我准备直接开始,所以连“大家好”这样的固定形式都省略掉。
我叫杜卡斯,今年27岁,大学本科,在一家所谓的高科技公司,从事着所谓的高科技工作。每天干着不紧不慢的工作,挣着不多不少的工资,住着不大不小的房子,谈着不疼不痒的恋爱,过着不好不坏的生活。我想说自己很可怜,并尽量装着痛苦,但是并没有人来同情我,也许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没有时间去同情别人。村上说,同情自己的人是卑劣的,所以我也不愿同情自己,于是就只有更加可怜了。
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的5:08分,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又要迎来一个周末了,这本该是值得期待的,至少也应该是可以带来些许希望的,但是却都没有。我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两个月前,或是半年前,抑或是更早的某个时候,反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突然对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兴趣,我不知道这是成熟的表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当然,对于这个我也同样没有兴趣知道。
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只是表示我没有了热情,不再期待,但是有些事情,我还得必须去做,比如工作、吃饭、睡觉、恋爱……当我正在冥思苦想怎么解决晚饭问题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欧阳巍巍,接通后照例先互骂一通,才开始说事,这是我俩的习惯,好像骂的越凶,才越显得亲热。他约我晚上一起吃饭,再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节目。欧阳巍巍,大家都叫他欧阳,是我的高中同学,高中时成绩不好,后来没有考上大学,家里花钱让他读了个什么狗屁医学院,结果毕业以后,不想从医,就又学了一年摄影,现在自己搞了个摄影工作室,专拍一些写真,婚纱摄影啥的,做的一直马马虎虎,不过平时自由自在,又是他的兴趣所在,所以他也自得其乐。
快七点的时候,我到了我们常去的那家饭店。饭店不大,生意却一直不错,今天是周末,人尤其多,门口站了很多等位的人,老板在门口热情的招呼着。我侧身进入饭店,一眼看见欧阳正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不点菜?”
“还有一个人没来。”他一边发着短信,一边头也不抬。
“还有一个人,谁啊?你电话里面没有说啊。”
“一个网友,临时约出来的。”他依旧头也不抬。
“男的,女的?”我一下来了兴趣。
“废话,当然是女的,带个男的,我他妈不是有病嘛。”
“长的还好,要是不好看就让她别来了,省得影响食欲。”我说。
“长的不好,我他妈能带出来给你看吗。”
“不但不影响食欲,还能增加性欲。”他终于发完短信,抬头冲我坏笑。
“我对你的审美持严重怀疑态度。”我说道,“上次你整的那个女网友,就陪我们一起唱歌那个,简直就惨不忍睹,现在晚上我想到,还常常做恶梦呢。”
“你他妈的嘴巴也太损了吧,人家也没你说的那么难看。”
“你等会看到,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他争辩的说。
我不答理他,低头翻看菜单。
“嘿,这边。”欧阳突然站起来冲着门口招手,我扭头一看,一个女孩正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的,看到欧阳向她招手,女孩一蹦一跳似的走了过来。
“请坐吧”欧阳招呼到。
女孩在欧阳旁边坐了下来,“这是我的同学兼玩伴,杜卡斯。”欧阳向女孩介绍。
我向她点头微笑。
“我叫冷清泉,寒冷的冷,清明的清,泉水的泉,意思就是冷冷的清清的泉水。”女孩自我介绍,似乎很热情。
“那大家就算认识了,现在赶紧点菜吧,我都饿死了。”欧阳说。
在女孩看菜单的时候,我仔细看了看女孩,女孩长的很清秀,眉毛细弯细弯的,一直延伸到眼角,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鼻子细小而挺直,虽然没有化妆,但干干净净的脸,让人看了很舒服。
大家边吃边聊,女孩很健谈。
“你的名字挺好听的,不过听起来像是国外人的名字。”女孩说。
“我本来不是这个名字,我本来叫杜蕾斯,后来有家国外公司告我侵权,我没办法,只好就改成杜卡斯了。”我冲女孩说。
“你还挺逗的啊。”女孩笑着说。
“他只要一见到漂亮女孩就特别能逗。”欧阳冲女孩说。
“是吗,那一定有好多女孩喜欢你吧?”
“这是个现实且复杂的社会,光把女孩逗乐是远远不够的。”我说道。
“但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复杂,相信我,有些女孩是很简单,单纯的,谁能给她带来快乐,她就喜欢谁。”女孩说。
“你是这样的吗?”我问女孩。
“也许是,也许不是。”女孩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吃完饭去哪活动?”欧阳一边喊服务员结账,一边问道。
“你们去玩吧,我一会还要回宿舍呢,过了十点半宿舍就关门了。”女孩说。
“啊,你还在上学呢?”我惊诧地问。
“对啊,不像吗?”女孩调皮的向我眨眨眼,反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忙解释。
“我今年大三,学的是绘画。”
“你们学校管理挺严的啊,晚上宿舍居然还关门,这不限制学生的自由嘛,学艺术的,一旦自由给限制了,就等于失去了想像力,想像力都没了,还怎么进行艺术创造啊。”欧阳冲女孩说。
“是啊,是啊,看门的老太还特凶,你晚一分钟回去,她都不给你进去,简直就一变态老太。”女孩附和道。
“那咱们下面怎么说?”我问。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欧阳看看女孩,又看看我说。
我到“金色海港”的时候,还不到九点,酒吧里面人很少,我要了四瓶喜力,一边听着强劲的音乐,一边喝着酒。我喜欢迪厅里的音乐,声音大的可以把你的耳膜震破,同时占据你的全部,什么烦恼,忧伤,痛苦,压力,所有的一切都统统忘却。伴着音乐的节奏和酒精带来的兴奋,你激烈地扭动着躯体,跳的好与不好,并无所谓,谁在乎呢。很快四瓶啤酒喝完了,头已经微微有些晕,看看时间,刚刚十点。这个时候,酒吧里几乎已坐满了人,服务生走来走去的忙个不停,还不断的有人从外面走进来。我突然不想继续呆下去了,便出了酒吧。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特别的冷,把我仅有的一点醉意也带走了,我在街上游荡着,路灯下多个影子跟随着我,有长的,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