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

在这个夏天即将来临的时候,我又想起了刚子。
刚子是我童年里最好的伙伴,我们俩都是“操蛋”。可刚子比我大,因此他是大“操蛋”我是“小操蛋”,不过村里的人都是把我们合在一起叫的:“看,两个操蛋又来了。”
我和刚子最常做的是就是围着我们解庄蹿,从庄南蹿到庄北,从庄东蹿到庄西。拿个用自行车内胎和榆树杈子做成的弹弓,见什么打什么。
当然我们最喜欢打的是正在“吊秧子”(交配)的狗。村子养的狗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而且还不拴,因此狗儿们便像我们一样满村子蹿。
通常是牙狗(公狗),追着母狗,不发情的母狗会拼了命地跑,也许有时真得会跳墙。母狗跑累了,牙狗却不累,反而异常兴奋,找准了狗屁股就和它“对”。这让我和刚子碰不着则好,要是碰上了,那可就是倒大霉,就像嫖娼的让民警逮个正着是一样的。当然还是有倒霉的,比如刚子家的那条牙狗和王红家的那条母狗。
那天在我和刚子正在村子里“巡逻”,走到刚子家的柴火垛时我们便发现了这一对大胆的“狗男女”,它们的屁股像抹了“哥俩好”胶水一样紧紧地黏在了一起。可是这狗是刚子家的,我说:“刚子看你家的牙狗又在欺负人家的母狗了。”刚子说,“妈的,这个狗杂种,收拾它。”刚子让我先别动,然后把那把一直让我羡慕的弹弓递给我说:“准备好。”他快步的跑上前去,对着他家的牙狗狠狠地踹了一脚,对我喊:“快开炮。”于是我拉紧弹弓,连瞄准都没有,就奖赏了王红家的母狗一弹弓,我看见那块石子打在母狗的屁股上又弹起来,弹得很高。这时只见牙狗拖着母狗落荒而逃,拖了老远母狗才从牙狗的屁股上下来,让我们搞不懂的是王红家的母狗竟然对着刚子家的牙狗汪汪地叫了好几声。
我和刚子便站在草垛旁嘿嘿地笑个不停刚子说:“看,又拆散了一对。”
那天天很热,我妈怎么也不让我出去“巡逻”了。她把我反锁在家里,就下地薅草去了。在家里我怎么也呆不住,我知道刚子一定在大雁河边的柳树底下等我了,可是我却去不了,我家的墙很高,而且在墙头上还插满了锋利的玻璃茬,因此跳墙是行不通的,我想出去的话只有我妈来开门,或是我的肩膀上突然长出两根像老鹰一样的翅膀。我便一直蹲在家门口,我想刚子会来找我吧。大约在九点左右的时候刚子开始喊我了:“杰子,茄子(我的外号叫茄子),你在家吗?”听到刚子的喊我,我便对着门口说:“我在啊,我妈把我锁在家里了,我出不去了。”刚子说:“你到门口来,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我便凑到了门口从门缝里看到了满头大汗的刚子。刚子也凑到了门缝,这回我们真是门缝里看人了。
刚子说:“茄子,跟你说个事,我爸和王红她妈在我家的废弃烤烟房里偷情。”我说:“偷情,是什么意思?”“你个笨蛋!偷情就是交配啊。”我说:“哦,你爸和王红他妈吊秧子啊。”“混蛋,不许说吊秧子,我爸是人不是狗。”刚子显得有些生气:“明天你愿不愿意去捉他们。”我说:“他是你爸啊,这行吗?”“怎么不行?就因为他是我爸。”刚子说完就走了,走得时候还吐了口唾沫。我便坐在那里托着下巴想,明天一定很有纪念意义。
刚子在早上八点的时候来到了我家,经过我和刚子共同的努力下我妈终于放我出去了。临走时我妈嘱咐我,“千万别到汪(很小的湖泊)里去洗澡,汪里有长虫,能咬死你们。”我知道她在吓唬我们,我们根本不会下汪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我们早早地就藏在了烤烟房旁边的那堆石头后面,蹲着身子,太阳晒得我们浑身黏糊糊的。我已经蹲麻了脚,就在我打算站起来踱踱脚时,刚子对我说:“别动,来了。”这时我看见王红她妈东瞅瞅西瞧瞧,像贼一样钻进了烤烟房,之后看到了紧随其后的刚子他爸,他爸倒是一点也不像个贼倒像个捉贼的。我说,刚子你爸来了我们行动吗?刚子说,“别急,再等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再等等。于是我们便又蹲了一会儿,大约十分钟后刚子说,“走。”他随手摸了一块石头,他让我也摸一块。
我们猫着腰来到了烤烟房那个狭小的窗子底下,因为我们个子矮所以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刚子小声的对着我说,“动手吧。”随后他就把那块石头像扔手榴弹一样扔了进去,我也随其后扔了进去。我们还没跑开就听刚子他爸说:“妈了个X,谁?!”我们藏在那堆石头后面看到刚子他爸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掐着腰出来了,随后王红她妈也出来了。接着他们就在毒辣的太阳下很快地消失了。
我和刚子高兴得不得了,那感觉比拆散一对狗要强百倍。
可是几天后刚子拿着那把一直让我羡慕的弹弓来找我,他说:“杰子,我要走了,我爸不要我们了,他要和王红她妈结婚,我妈要带我到很远的地方去,那里可能不会有狗,我就把它送给你了。”我说,“刚子,为什么?你走了我怎么办?”刚子没有回答我的话,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大喊:“刚子,刚子……”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