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等于我们

两个人,不等于我们

1
温哥华下雪了。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雪花一片一片的飘下来,我一边走一边捂着耳朵,哈着热气,刹然间想起靠着肖文博温暖胸膛的日子,眼泪刷刷的流下来,北风好冷啊。
逛文化馆的时候遇见了蓝一鸣。
当时我在看原本介绍法国风土人情的图册,很精美的那种,有插图,下面是一些看不懂的法文。于是去柜台计算机前查询,我不知道蓝一鸣怎么出现的,怎么看到我,怎么悄然坐在我身边的。望着这些古怪的字母茫然无措的时候,忽然一的句“枫丹白露(Fontainebleau)的城堡和公园”传入我的耳鼓,然后我转过身就看见了蓝一鸣。直到现在我无法忘记这个场景,在异国他乡,多年前的老友,在天涯远方重逢,在不见经传的角落,微妙的时间里,微笑的眼神,是那么温暖,这辈子都会记得。
我把笔记做好,跟着他走出门外。
外面依旧大雪纷飞,蓝一鸣举起伞搞头我的头顶。什么也没有说。我原想故人见面总会说一些寒暄的类似于“你过得好吧?”的客套话,可是我们彼此都无语凝噎,静静享受着雪中漫步的平静。等到过了挂角,走近公寓大门的时候,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婷婷,我喜欢你。
然后我站立在那里,木然了,不知所措。

2
就像一夜间忽然下起的樱花雨,落幕一段爱情,绊倒一段青春,收获悲伤和平静,然后某年某月翻开这些印记,这些沉淀的空间或许会多些感伤。然而理性也在心中插上翅膀。经历了和肖文博的爱情,我发现此刻的我已经蜕变了。
我不再热衷于韩剧里的童话世界。
不愿意流下更多泪水。
不再追逐热血沸腾的爱情。
……
当再次遇见蓝一鸣的时候,我几乎忘记我们已经有四年没有见面。我忘记了自己不再是那个为爱情豁出去被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女生。
没有了桀骜,没有了放纵,喜欢感情的空巢。
一个人的中心,总是为另一个人或者目标而活着,当我下意识的想到这个问题,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目标,然后觉得身心傥荡。
我叫漫婷,硕士二年级,一个人,拿着书本,简单的行李,在温哥华停留。之后,我见了曾经爱我的男人。
——最近好吗?
——老样子。
然后一句话也没有多余。

3
那天在咖啡馆,和蓝一鸣聊起过去的事。
他笑了,一如当年的样子。
深秋时节,我穿着微薄的毛衣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冻得发抖。那时候,蓝一鸣走过来,把外衣套在我身上,说,婷婷,帮我照看一下外衣啊,我工作去了。他笑了笑,麻烦一下啊,实在是太热了。
可是我透过窗外,下着毛毛细雨,他颤抖着,一箱一箱地搬着书籍,而那件隔水的外衣已经温暖的穿在我身上,忽然间就有了流泪的冲动,眼睛渐渐地朦胧了。
我想,我总是容易被细节打动的。当酷暑的时候,蓝一鸣端来一杯凉茶,当去做演讲,他第一个带头鼓掌,写毕业论文会逐字逐句地看,一丝不苟地修改,放假了提前给我买好车票……这些细节微微的流动,凝聚下来成了河流,常常令我感动不已。我从来没有见到想他那样对我好的男人,包括肖文博。
就是那么不遗余力的爱着,即使很多的叹息。
当你整天对着迷幻色彩的网络游戏,像饿狼一样废寝忘食。只知道苍井空不知道厉以宁,没事就躲在寝室睡觉,夜晚跑出去喝酒,见到漂亮的女生一个劲的不回头的时候,蓝一鸣的出现,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我喜欢这样的男人,他很想英国贵族绅士,在他眼中,我是有人心疼的公主。
我一直以为,遇上他,是这辈子最美好的事了。
可是当我很多次若即若离的暧昧后,发现这不是我要的爱情。这样的男人,满城樱花围着他,青春年代,女孩子都那么疯狂,而我,只是他世界中一颗偶尔擦过的流星,说几句话,唱几只歌,就陨落了。
你喜欢我吗?
他笑了。我明白有些表情的含义。可是自己不敢去说,生怕道破了,连起码的关系都维持不了,见面彼此尴尬,爱情都是这样缺乏勇气的,我很多次听梁静茹的《勇气》,那一句,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你在手心,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蓝一鸣。

4
直到大四的那个夏天,我看见他牵着另一个女生的手,在夏夜的星空下漫步的时候,我才彻底崩溃。我以为他所做的全部是因为在乎我,我无比的骄傲,而这一次,我只能自卑地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原来嫉妒是这么伤。
我做了我前二十年,甚至以后几十年都没想过的事情。我看着那些血液从我的手腕里流走的时候,忽然像大梦初醒一般,求生的欲望强烈到让我一直不停滴敲着反锁的门。到了最后,我终于打通电话,说了几个字就晕过去。可是我知道,我不会死,因为我不想死。
到了医院,蓝一鸣看见我,还是那副表情,只是略带愧疚,他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可是我一句也没有听听进去,看着他那万年不变的脸谱,我觉得真的很可笑。
就像某天我从梦里初醒,像婴儿般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像模像样的人突然安慰我,握着我的手,我只能以笑容作为回馈而已。

5
蓝一鸣带我去附近的山脉散步,站在白雪皑皑的山峰,我的opop里响起陈奕迅的《爱情转移》,只是此刻我已经没有了爱情。当看到了很过的恋爱场景和图片,而真实的世界横亘在我的眼前的时候,那种落差一瞬经令我的视野灰蒙。我裹紧棉袄,一步一步地在山间徘徊,而蓝一鸣紧紧贴在我的身后。
在半山的一家饭馆吃了一碗拉面,我发出很大的声音吃完的,丝毫没有女孩子矜持的样子。吃的时候想到一个人,他每次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会发出很大的响声,而我会坐在他旁边欣赏,然后嘲讽他说,你可以更加像猪头一样吗,肖先生?
我想到这段的时候,蓝一鸣坐在我旁边,我侧过头去,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去。我想起了梁静茹的那首歌,里面有一句:我终于到达,但却更悲伤。
但是我没有勇气唱完这首歌。
站在着这山上,呼出从嘴里冒出来的热气,身边说着各种语言的游客,还有一个从来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的人,忽然觉得,走到哪里都一样,到了哪里斗不过如此。
而这个时候,蓝一鸣走过来,正对着我,说,我可以抱你吗?
我摇了摇头,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