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敢相信,老张和花儿竟有那么一腿,而且还是我给他们牵的线!但这确实是真的!我亲耳听我们的邻居说的,真真的。但这怎么可能呢?
其实,我与老张也算是老相识了,他是我的邻居。也算是我的朋友,他是一个博古通今的能人,不仅能写诗做赋,而且还可以写出春联,也许你看了会不屑,但是,在七十年代的农村,那可是无限的荣耀。既然是朋友,他的家事我是了解不少的,如他的老婆是个文盲,但很漂亮,出身很好,却不刁蛮,他的子女也很听话,也肯上进。但是脑瓜都不太好使,老张为此常常喝闷酒,有时还捎着我。花儿呢,是我的一个战友的女儿,暂时借住在我家,活泼可爱,但是为人处事非常有分寸。在我的眼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怎么他们两个会搅拌在一起了?我怎么为他们牵线了?当然,这话不能问老张,他虽然年已知天命,但是他脸皮薄,这事也不好问花儿,毕竟她是我的晚辈,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好事。问自己老婆呢,我倒不会不好意思,但我又怕老婆嘴碎,万一好一个不小心说露了,让老张老婆知道了,我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再说了,她也未必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思忖半天,竟然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唉,我这人生,还真他妈的可悲。我心里一边暗骂,一边感伤。但这改不了我还是糊涂着的现状。
所谓的桃色新闻,一般都是当事人的老婆最后一个知道消息,但无论如何,老张老婆还是知道了,这一天,她来到我家,说是找我问点事,我一听心中就是一惊,心说千万不要是老张与花儿的事,但怕啥有啥,她一张口就说你怎么可以给予老张牵这种线,亏我还把你当成自家兄弟,我赶紧问哪种线,她说你还装,就是花儿的事,我说你不要听外人胡说,你男人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她说,一个人说我不信,但现在大家都这样说,我还能不信,你说你没有牵涉过线,我也相信,但你要给我找出证据。一旁的老婆看了我一眼,也说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我一再说冤枉,但她们就是不信,还一起计划起了所谓的捉奸计划。并命令我参加。老张老婆说如果我不参加她就要去找村干部,说我故意破坏她的家庭。虽然我极力想为朋友保住面子,但在“残酷”事实面前,我不得不屈服了。于是在两个女人的严密监视下,我们开始了艰巨的捉奸任务。
这一天,我正在看电视,忽然老婆和老张老婆来电说她们发现老张和花儿一起去村文化宫了,要我赶紧去,我一边推车一边埋怨老张,心说你怎么这样不小心,让人发现这事呢。来到文化宫,只见老婆和老张老婆都在,同时还有老张和花儿,还有其他几个年轻人,花儿他们正围着我老婆和老张老婆有说有笑呢。我赶紧把老婆喊出来,说要进城,老张老婆也趁势出来了,我问好们是怎么回事,她们说老张他们在开诗歌研究会,我说我就知道老张和花儿之间没有事,你们还不信,现在没说的了吧,谁知她们却说老张是故意掩人耳目,还要我继续配合。第一次,我们无功而返。第二次呢?
那一夜,月朗风清,一向早眠的老婆一改常规,拉着我要去散步,来到村外,我才知道这只是一个幌子,她与老张老婆已经约好了,今天要跟踪老张和花儿。听说他们去村外小树林了。我无奈,但也不得不随着她们。距离小树林百米左右时,小树林里忽然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那是花儿的,我一惊,难道他们,唉,老张啊老张,我说你什么好呢,我同情地看了眼老张老婆,她的脸色已经苍白了,我忽然后悔和他们一块儿来了,再说这事要是闹开了,可怎么收场呢,我正想劝她们回去,又一阵大笑声传来,这一次却是有四五个人的,很明显,这一次我们的行动也不会以胜利而告终了,却让我长出了一口气。
在回去的路上,我说算了吧,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再说老张这个人这么老实,怎么会有绯闻呢,我老婆也说算了吧,就算有结果又能怎样,都老夫老妻了,还能离了不成,老张老婆一边喃喃说太狡猾了,一边反对,说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因为她曾经看过老张写给花儿的信,我说你不是不识字吗,她说老张教过她。没办法,看来还有我受的。但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呢,我想得让老婆找时间开导一下老张老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小时候写作文时常常这么写,但那是为了应付教师,现在这么写起来竟然有那么一种沧桑感。不知觉,距我知道老张与花儿给予我的震撼已经两个月了,但是我们的行动仍然没有结束,我常常觉得不舒服,不舒服就想喝点酒,喝点酒尿就多,这一天我又喝了半打啤酒,晕晕乎乎地去了公厕,正尿得痛快时,忽然听到女厕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那花儿看起来聪聪明明的,听说还是个城里人,怎么却要勾引人家老爷们呢,还是个半拉穷老头子?”我赶紧竖起了耳朵。只听那边断断续续地说:“谁知道呢,听老张老婆说花儿可有一手呢!唉,老张老婆也不敢问。最可恨的是那个牵线的,明知老张对他的老婆不太喜欢,还要给老张找头儿,这不是把老张老婆往火坑里推吗?”听到这里,我的一向糊涂的心忽然明亮起来,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一天,一向喜欢文学的花儿请求我去找老张,想要学习古诗词方面的知识,我做为她的长辈,当然就义不容辞地做了,事后老张夸花儿聪明,并三番两次地说花儿在写古诗词方面很有一手呢。至于老张不喜欢老婆的事,恐怕也不见得真,因为与老张交往这些年,我就不曾见过蛛丝马迹。但如果说我的推理是真,老张老婆见的那封信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但这事也不用我问了,回到家时,老张老婆已经与我老婆说清了,原来是老张给花儿说了个对象,那封信是男方托老张转交的。老张老婆似懂非懂,就无事生非,胡说八道了。
夜晚,我躺在床上,不由地又有些糊涂:是人的嘴太碎,还是我的脑筋太慢?是人缺少安全感,还是人失去了信任感?这几个问题,我可要好好地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