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月的星空美的让人忘却尘世的一切纷繁和惆怅。面对迷人的季节,我总渴望着有朝一日能摆脱凡庸的生活章程,启动宇宙的时空燧道,登上那畅游的飞船,让我翱翔在爱的初恋的天国……
可能那也是个六月吧,所以它不但有灿烂的阳光,也钟情浪漫而苦涩的雨季。
他的微笑对我来说早已成了一种遥远的记忆符号,而他由微笑而传递给我的那种久违的阳光和帅气,却是我平凡生活中不可磨灭的意志。
这是一座对我来说还显得比较陌生的城市,我刚刚从技校毕业,独自来到这里开始服装设计的实习历程。我相貌平平,又不会说话,于是很快的,我便显得“鸡”立鹤群。无依无靠,年少懦弱的我不知哭过多少回。但我从来不会让眼泪轻易的在别人面前流出来。
一但遇到不开心的事,我就趁着空闲躲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偷偷的哭,偷偷的泪。一日黄昏,天下着朦朦细雨,我独自一人徜徉在公司宿舍大楼的后花园,雨丝密密的洒在我的脸上,让我的眼泪跟雨水渗杂在一起,这样别人见了就不会知道我在哭了。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天色也渐渐暗淡下去,远处还闪烁着几道刺目的电光,接着可隐隐闻到几声雷电的鸣响。看来,一场爆雨将不期而至。我正打算返回宿舍,只听头顶一个声音响起,“喂,小姑娘,回避,”
我抬头,见一个男青年向我招手,他指指我头顶上的高压线,我猛然间明白过来,于是穿过几条石径返回了宿舍。我心有余悸的坐在床上,好大一会儿方才冷静下来。我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喊我的男青年,虽只抬头一瞥,却让我记下了他那一瞬间惊诧、殷切、善意的神情。
二
非常奇怪,以后我有不顺心的时候,我不再去那些没人的角落无声的哭泣了。但是自那一刻起,我总会无端的想起他来,那一瞬间惊诧、殷切、善意的神情此刻转化为阳光、可爱、帅气的笑容。这种莫名其妙的转变不知触动了哪一根脆弱的神经,使我满脑子装的全是他。
一个阳光灿灿的午后,我们设计科的成员接到通知,立即去经理室开会,我们跟着科长上了三楼,自我来这儿半个月,从没有参加过任何工作上的会议。所心我一点也不知道开会意味着什么。我们一科总共八人,其中像我这样的实习生就有四个,虽然我的技术不比其他三位差,但我心中明白,他们都是从专科学院毕业的,抱有大学文凭,而我只是一所技校的应届毕业生,竞争的结果可想而知。
每次想到这儿,我的心就一落千丈……
我们来到经理办公室,各自择了个位置坐下。经理是个四十开外的女人,对我们设计科十分严励,她老是不断重复强调“设计理念”这个词。说是一件新颖的设计作品往往渗注着一个设计师对现代流行因素的撑控;对西欧东方文化演变的敏感;对远古、外来等固有文化资源的兑现、汲取以及自身的文化涵养等等。
我们都认真的听着。三十分钟的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的目光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人,他站在女人的身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他不就是那个“天上”的他吗?真得是好英俊的一张脸,但我知道,这张英俊的脸曾经一定关照过好多陌生的人,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第一次见他真正的笑是在次日食堂用餐时,远远的我就发现他了,或许是我以前不认识他,才没注意到他吧,其实他每次都在那个角落用膳。当时他正对着一个女孩微微的笑,我不知道那个幸运的女孩是谁,总之我很羡慕她。
为什么他笑起来多么像我之前梦中想像的那般样?就像他在日记里写的某首诗歌,竟一字不差的被我背涌出来了。
三
他长的好帅,我发觉我越来越喜欢他了,但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他是经理身边的红人,学问又那么高,而我,既无倾国倾城的容貌,也没有技压群雄的才能。我只有远远的站着,望着……或许此刻我惟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的工作,争取更优秀的成绩来迎得这里的聘用通知,这样我就能永远不“离开”他了。
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刻,我总会无端的醒来,拉开床前橘红色的台灯,让蝶翅般薄薄的色彩伴随着我那从心灵深处溢出来的绵绵清泉,铺洒在柔和的天蓝色的地板上。那一刻,我早已化身为一只鸟儿,正飞翔于尉蓝的天空,捎带着平时深埋于心底的理想和思念,为我心爱的人儿轻轻地哼一首歌谣,歌声有些儿激亢,又挟着些许哀怨……
由于部门的关系,我只有在每天用膳的食堂里才能看见他,这么说来,一天我有两次可以见他,感谢上帝,让我跟他有两次见面的机会。上班的时间,我拼命的工作,认真的完成上级交付的任务,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开开心心的去见他。
他似乎没有真正的女朋友,虽然有时候有某个女孩子陪他一起用膳,但不是每天都在一块的,这使我感到非常欣慰。他对任何女孩都是一味的微笑,他的笑意对我来说真得好亲切好亲切,似乎眼前的美味佳肴在他的笑容跟前谙然逊色。于是我天天企盼有朝一日他能对着我微微的笑。
但是这好像成了我的一种奢望,不管我多么执着,上帝始终不能满足我。
幻觉中,我渐渐惊悟梦中的他仿佛在离我越来越远,而现实里,我的设计作品被屡屡通过,短短两个月里,我总共有八款作品经过严格审察交付总部,实施生产制作。为此,我多次受到了表扬,而相对其他实习生,则远远不如我。事业初有成就,我从当时的“鸡”立鹤群、自我怀疑很快变得“鹤”立鸡群、踌躇满志。
四
一日休息,我独自去了西畔,美丽的环城江绕城而过。
我站在一座拱形石桥上,眺望着茫茫一波江水。江面上散布着几叶篷舟,轻飘飘向着同一个水流方向而去。
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一只船上,他的背朝我,但我一眼就认得他,因为我始终不变的深爱着他。他穿一件大号的蓝格子绒布衬衣,一个女孩紧紧的揉着他,一只纤手从一个缝系里探出来,紧贴在他那张帅气的脸上。
小船慢慢地靠岸了,我有意识的侧过身去。只见他们缓缓上了岸,女孩又拉住他的手,然后一步步登石阶上去。
我突然注意到了什么——那个女孩,噢不,那是个女人,我认识,不但认识,还是我们的上司……
我的整颗心都冰凉了,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痛?惟觉心里空荡荡的,面对着如诗如画的美景,我成了一个油画家笔下被定格的人物,对一个外行来说,这个人物毫无生气可言。
我终于成了一名正式职员,在我为自己干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