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夫

逝者如斯夫

艾美走在湖滨路梧桐的浓荫下,看着霞光下的西湖,忽然醒悟她要回杭州的原因。千年前就有人道出了——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艾美已经不再是举着汽水在街上蹦蹦跳跳,边喝边走的年纪了。身边不时有女孩背着小包,溜着单排风一样过去,撒下一路笑语——那都是年轻鲜嫩的如同早春三月的女孩,恍惚间,艾美仿佛看到了六年前的自己。
浅蓝色的牛仔裙,梳一条蓬松松的麻花辫,背着画夹,坐在夏洛的自行车后面,东张西望地防着纠查人员,从湖边疾驰而过。那时候,读建筑的夏洛和读工业设计的她总是一有空就去湖边画画,然后他载她回来。
毕业的时候,她选择了北京一家公司,而夏洛却要留在杭州,谁也不肯让步。大学的恋情就这样分道扬镳.
前面的人群突然密集起来,她瞟了一眼:吴山路。艾美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得走到了这儿?再过去便是花鸟市场,成打的香水玫瑰既漂亮又便宜——六年前到湖边画画,夏洛都要买一枝玫瑰送给她,仿佛什么在心里动了一下,艾美想:去花鸟市场看看吧!
这个花鸟市场是杭州最大的花鸟市场,面积足有几百亩,一路依次摆着四时的花卉,从最普通的康乃馨到最名贵的云南十八手,浓郁的花香和着百灵的婉转的歌声,杜鹃的啼鸣,倒还真是一片鸟语花香的样子。
一进入市场,小贩们的叫喊声就不绝于耳。
“君子兰十元一打……””水仙花二十元一盆……“艾美不禁皱了皱眉头,自从回到杭州,应聘到杭州白领聚集地---东方金座的一家广告公司当了一名企划,她的生活除了每天去那格调高雅的咖啡SHOP吃一客哈根达斯冰淇淋,再到恒温游泳池健身,剩下的时间便是窝在公司配给她的豪华小公寓。对于这种过于生活化的场景,艾美在这一刻竟然有不适应的感觉。就在艾美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时,放在她挎包里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是凌。
凌是艾美在北京认识的一个客户。当时的艾美还不懂得如何化妆,清面挂汤地便拿着公司的一份计划书,直奔凌的公司。凌的公司是北京一个小有名气的房地产企业,公司虽小,但五脏俱全,他的旗下可谓人才济济,可以说房地产界的精英都汇聚一堂,再加上凌颇为敏锐的经商头脑,业绩在同行中也是侨侨者,因此也是各广告公司竞相争取的一块肥肉。
当素面朝天的艾美闯进凌的办公室时,凌仅仅瞟了她一眼,说,我对一个连自己都没有策化好的广告公司不感兴趣。艾美不甘示弱地说,我也对一个仅凭外貌就草率下结论的肤浅的公司不感兴趣。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事后,凌说艾美就像一个长了利爪的小猫,看起来很是温顺,骨子里却泼辣地紧。或许男性天生有一股征服欲,凌就这样缠上了艾美。
“艾美,你在哪?”看着手机屏幕上短信,艾美关了手机。在这一刻,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一个人呆在这里,寻找自己失落在这里的回忆。
“小姐,要花吗?你挡了我的摊了。”一个中年妇女不悦地说道。
“真对不起,这香水玫瑰多少钱?”艾美回过头,一眼便看见了整整齐齐码在红色塑料桶正吐着芬芳的香水玫瑰。
毕业迄今,艾美收到过无数束玫瑰,艳丽如火的红玫瑰,清雅高贵有白玫瑰,明艳淡雅的黄玫瑰,甚至是名贵神秘的黑玫瑰。无独有偶,不论是黑头发还是黄头发,他们的开场白仿佛都商量过似的,千篇一律地说:DEAR,你就如手中的这束玫瑰一样,艳丽不可方物。艾美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例行公式般地道了声谢,礼节性地将花插到花瓶,剩下的事就是让它们在她的办公室或是陋室的一角慢慢枯萎死亡。凌也是这些送花者之一,唯一不同的是,他每天都会送不同种的花。说真的,这份执着很是让艾美感动,但遗憾地是凌从未送她香水玫瑰。或许在凌的心目中,像艾美这种清秀的女孩子,更喜欢百合吧!就凭这,就算凌为了她放弃了在北京的公司,跟随她来到了杭州,她仍不为所动。在她心中,似乎仍住着那个捧着香水玫瑰的男孩。
“阿姨,来束香水玫瑰!”一个深沉且略带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夏洛?!这个名字蓦地窜入她的脑海中。艾美攸地转过身,真的是他!
曾经,艾美以为自己对夏洛的感情纯粹属于那种大学泡沫似的爱情。尽管爱得如火如荼,一旦面临分离的现实便灰飞烟灭,各自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可是六年后的今天,艾美知道自己错了。夏洛只不过是被她最小化藏在记忆深处的一角而已,一旦有任何东西去点击它,马上就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的盒子,他的音容笑貌——那深情地如同两潭湖水一样的眼睛,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嘴唇,还有他那独有的略带磁性的声音,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牵扯着她神经的每一个细胞。
那人也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位化了精致浓装的女子,“艾……艾美?”他的声音是如此地不确定。
艾美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变化有这么大吗?
“夏洛,没想到在这会碰到你。”艾美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和夏洛分别了六年,似乎他们仅仅是在某一次约会中走散了,然后又在茫茫人海中彼此找到了对方。
“你过得好吗?”
“你过得好吗?”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们说。
一片沉寂。
“夏洛,她是谁呀?”一个娇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这时,艾美才注意到,夏洛的旁边还有一个精致地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白瓷般的肌肤,尤其是她浑身散发出的青春活力,让原本也相貌姣好的艾美突然有一种自卑。岁月不饶人呀这个词让艾美不禁打了个冷颤。是呀,时间不仅仅会改变一个人的容颜,她又怎能企望夏洛的旁边没有别的女孩呢?
”哦,雪怡,这是我和你说过的艾美,“夏洛的表情有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艾美,这是我们的学妹,雪怡。“
这个叫雪怡的姑娘似乎对夏洛的介绍很不满意,道;“夏洛,你好像说漏了一句话哦!艾美学姐,我和夏洛要结婚了,到时候你要来哦!”边说边示威似地挽起夏洛的手,巧笑情兮地说:“夏洛,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艾美,对不起,我今天有事,改天再联系。这是我的名片。”夏洛似乎为他的未婚妻的失礼感到抱歉。
看着被雪怡拉走的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