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手,敬个礼
今天星期三,它本与那快乐无关。
昨晚上熬了夜,今早上赖了床。起迟了,走晚了。所以走在上班的路上,一直觉得那日头有点大。两腿如风匆忙赶,不要迟到而扣钱!
太阳在上,工友在前,我在后,可恨路上的街树枝不繁、叶不茂,却总将那灼人的热度疏密地漏。一时照得我脸上火辣,我身子火热,我眼里火起。狗日的太阳,你照什么照,你烤啥子烤。我一不是志明,你二不是春娇。更不不是那冬天的太阳懒洋洋,照着那猪八戒不起床。
一路上将双臂摆动,两腿腾挪。等到快到了厂门口,终于看清了一直走在我前面的那两个人。一位是阿杜,一位是小胖。唉,这两人不是兄弟,胜似弟兄,一向一前一后,一惯形影不离。那关系好得很,让人看着要吃醋,叫人想着却奈何不得。于是,一些厂子里的好事者,总爱在人前人后挤眉弄眼地调侃说,阿杜问小胖,开水烫不烫?小胖叫阿杜,睡觉盖小肚。瞧这些狗日的,我信你的邪。个个上班不卖全力,人人却爱弄耍嘴皮子。
“喂,帅哥。早呀?”
“哦,叫我帅哥!”我心里这样想着,突然涌起一股莫名喜悦来。要知道,这许多年来,人家一直叫咱为大叔,还有老鬼。这叫咱帅哥的人,差不多早已经似乎是都快绝迹了。那几年,在深圳,我要不是为了咱的那个摆摊的鸟地摊生意,为很嘴甜地弄几个生活费来,我不管人家究竟长得丑俊,一律是很违心的叫人家帅哥靓女来着。可现在呢,好像是、分明是有那到一个人,他在叫咱为帅哥了。
抬起头,目光游。哦,一个正处在激情燃烧岁月里,那个好年轻、正青春的小伙子,他骑着一个半新不旧的二六自行车,从我的身侧驶过。他一边慢踩,一边摆轮,一边侧身,那张标准的国字脸上,大头大,大头朝下的笔直鼻子上,却分明架着一个玛瑙色边框的眼镜儿。
这是我们厂里的门卫。无论公事,还是私事,我们进出都要从他的门前走。所以说,熟稔得不行,都快熟得可以直接给弄过来吃了。
“嗯,你也早!”
“你慢走,我前走,赶着接班。”
他一挥手,向我致了再见礼。动作实在潇洒至极。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可不是业余的。一个举手投足,显得有板有眼。就像那舞台之上的洋人,向台下众多美女俊男频送飞吻一般,自然而流畅。
“嗯。你往前走,我随后跟着。”
喂,他举手致敬,我岂有不回之理?那太不显示道德礼貌了哈。常言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也举起手,向他敬了个礼。其实,我这个礼,是个一语双关礼。一是回礼,二是要用手搭上额头来,去遮住那个讨厌死人的臭阳光,因为它老是爱暴晒我的幸福。
欲穷千里目,以手搭眉眼。哈哈,俺成孙悟空了。火眼金睛,一看十万八千里!
“哟。大哥,早呀?”一个莺声燕语,很尖锐、挺突兀地传来。
我操,妖精!一下子惊得我直跌下筋斗云去。
“早呀,小妹。”
哦,我这个小妹,叫个什么名字来着?弄得我一时之间,实在叫人想不起来。反正是个来自咱的小老乡,她一向嘴巴巧、头发黄、皮肤白,惹人怜爱。
“大哥,你慢慢行哈。我先走了,赶着上班。”
“小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不要回头。我不送了。”
“瞧大哥说的,小妹哪能让你送?”
“不送就不送。小妹,我真的不送了哈。”
“不送了。不送了!”
于是她将头发一甩,屁股一扭,小脚一蹬,那几根小钢丝便晃着银光,撑着两个小车轮子便滚滚向前了。
“喂,小妹,你等等我。”
“大哥,你有么事?”她停下来,回头一笑百媚生。
哦,妖精!
嘿,她是妖,我是怪,我的小盘算是,希望她的妖车,能够载上我的人怪。
“没啥大事。就是能否请你的小自行车载一下我?”
“载你?这小轮子载两大人?载不动!”
“咋个载不动?你瞧这小轮充气鼓鼓,一轮可以载上二百五。况且是两个小轮子!”
“真的载不动啦。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叫我一个小女子载,也带不动呀。”
“这个事情好办。来,我来当司机,你坐副驾。”
“那也载不动。”
“咋个载不动?俗话说,男女搭配,骑车不累。”
“哈哈!大哥,你错了。应该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现在我们的目标是骑车,就是干活,你的,我的,骑车的干活。”
“哈哈。”
“哈哈,你笑什么笑,哈什么哈?本来长得美,一笑大歪嘴。丑!真是,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
哟,你瞧,咱的那个小妹笑的,花枝儿乱颤乱抖,可吓坏了在路旁的一只流浪狗。
嗨,笑吧,你尽量尽管笑吧。最好是一下子笑倒给跌下车来,然后俺正好去演一场英雄救美好戏。进而再博取芳心,最终抱得美人归。欧也!
“哈,大哥呀。咱不能与你聊了,俺要上班。”
“你要走,我便追,就像那只兔子和乌龟。”
“哈哈,那我跑得快,你爬得慢。”
“我管你是快还是慢,追上了便乱放电。”
“哈哈。我的是两车轮子,你的是两只腿。能追得上?”
“俺是飞毛腿。”
“你是飞毛腿电池吧?哈哈。”
“哈,我用两腿追你的两轮,追上便成咱的人。”
“你有本事便追。”
“那要得。”
“哈哈。大哥,俺知道你爱开玩笑逗着玩。现在真的不能跟你闲扯了。一会儿准迟到要扣钱。好,再见。”
只见她“啪”地举手,敬礼。哟,巾帼不让须眉哟,特飒爽英姿,动作宛如女兵般的潇洒漂亮。随后一阵香风逸去,接着便见黄头发飘起来,飘起来。
“那,再见。”
我再次以手搭上额头,回礼不提。
呵,我的这个敬礼那就更显标准啦。都是经过专业训练三四年的老兵啦,假如谁说我的敬礼不够标准,那我就跟哪个急。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呀回头……”
哈,我不急哈,一个人,我慢慢走,慢慢行。迟到了如何?门卫不让人进门?扁他!
举起手,敬个礼。忽然觉得今天很搞笑。
哦,我最最亲爱的读者朋友,你说,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