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和他,相识在一个夏天,我想,暂时取个代号,思索半晌,决定,就暂且叫余夏吧。
余夏是一个很温柔的男孩子,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时,正是和哥哥撒娇的时候,余夏就在远处,安静沉稳的笑着,那种笑容,真实却并不张扬。
之后我们经常一起,在骄阳下游泳,却甚少言语。
即便,我的弟弟就和他是好哥们,我们也只是,从来只是,远远的看着,偶尔,互相笑一下,之后就各自练习。
直到有一天,平日供我这旱鸭子扑腾的小池子换水,我有些战战兢兢的走到池边。
看到那些比我小的男孩女孩都下了水,我也跳了进去,简单试了几下。
“咕噜咕噜……”
肚子叫的厉害,只能先吃些东西,然后再继续吧。
带来的巧克力早已融化,我弄的满手脏,余夏就在池子里,轻轻一笑。
爱面子的我瞟了他一眼,拍拍屁股走到台阶正中央,边带泳镜,边用脚踩水。
“啊!~”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男生,将我一把拉了下去。
咕嘟咕嘟……我喝了两口水,又探出脑袋,四处巡视,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随手卸掉装备,踩上拖鞋,追了那个人好久,边追还边喊:“你给我站住!”
这个人不是余夏,是他的好友,泽尔,事情也没那么简单,总之,我和泽尔,从陌生人变成熟人,再变成姐弟。
许多年后,我再问起他:当时为什么拖我下水。
他会坏笑着说:我看你磨蹭半天,帮你一把。
说完还不忘眨眨眼睛,现在想来,那意味,该是最纯真的戏吧?
泽尔也会说:姐,这么老旧的事,你还记着那?
我总会捶他一顿,然后生气的辩解:我那时,才一米六!
余夏就不会,我仓皇落水时,他满脸焦急,等看到我不顾形象‘趴上岸’时,停止了向前的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我"追杀"泽尔时,他的目光就随着我,也快速奔跑着,嘴角,是最美好,如芙蓉一般的笑容。
好看极了。
回到原地,余夏看着气鼓鼓坐在地上的我,慢慢开口,似乎是有些紧张:“你……没事吧?”
“没事。”
“你还饿吗?”
我摇摇头。
“别理泽尔,他就是爱欺负女孩子。”
我说:“我才懒得。”
后来我知道,泽尔的父亲是警察,难怪一身戾气。
而余夏,有一个做小学老师的母亲,说来也巧,后来等我知道一切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们只隔着一个单元而已。
想想也是,一个谦和有礼,温润如玉的少年,一定有一个好的家庭环境。
那个假期过去之后,我们偶尔会见一见。
冬天的时候,老弟过圆锁,穿着一身浅棕色的小熊衣服,胡乱抓了抓头发,就去了。
老弟没有请一个女同学,因此我成了一个“例外”。
本以为余夏会来,却只能一路上和泽尔,有一答没一答的聊着。
在广场喂鸽子时,我的手,划出了一道口子,原因是,泽尔教我怎么吸引鸽子,却没教我怎么温柔的甩开他们。
至今,手背还有浅浅的痕迹,记录着那一天。
我看着手背,常常会想,如果余夏在,会不会不一样,那一天,会不会更快乐?
可是,没有如果。
我再次见到余夏,是在第二天,我去给老弟送东西,而余夏,就在班门口,双手插在衣袋里。
我还真是没见过这样,有点痞痞的余夏。
是余夏主动开口的,也许是时间太久,内容不太记得了,只依稀记得,我们聊了很久,很久。
久到后来记起,还是会有种刺心的感觉,因为我,居然那么的,后知后觉。
再之后,我们也一起玩过。
我大余夏一届,但其实我们生日只差几个月而已。
我踏入了初中的校门,满心的欢喜和期待,却不知,自己正失去了什么。
初一下学期,我迷上了一个学长,他高大,帅气,打得好篮球,唱得一嗓子好歌。
可是我们注定殊途,我们还是从好友,变成陌路。
前阵子问他,是不是回学校了,运动会如何。
他说,变化好大。
我笑说,是啊,你变的更帅了。
他摇头,哪里,变老了。
突然心里就湿润了,老了,成熟了。
初中生活平淡无奇,就在我觉得,这一切都定了的时候,余夏回来了。
那时,我初三,正为课程忙得焦头烂额。
然而像是注定,我在补课班见到了余夏。
我刚刚在椅子上坐定,他从另一个教室走出来,交了卷子。
我不敢抬头,再也不敢,因为,有人向我表白了,也因为,我答应了。
对方家室很大,和我是同乡。
就这样,寒冷的冬日里,我总是在进教室时,摘下眼镜。
我不敢看清,余夏日渐挺拔的身姿,高大,略显消瘦,依旧白皙的面庞,穿着一件,很潇洒的外套。
是他,也不似。
没有了稚气,多了两分成熟,比同龄男孩,早一些,他,已经比我高了。
我好想给他讲我初中的生活,好像和他分享,我这些年的经历,可是再也不能了。
我问补课的老师,老师说,余夏进了一所重点中学。
我笑了,余夏,谢谢你,记得我说过要去哪所学校,可是对不起,我食言了。
最后一次见余夏,是某年快过年的时候。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没系扣子,穿着牛仔裤,骑着车子从我面前一闪过。
我却依旧捕捉到了那清晰的眼光,我哭着蹲到地上。
抱着自己小声说,余夏,你要是回头了,我就会喊住你,告诉你,我和那人分开了,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是你余夏,我的半路竹马,唯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