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多岁的离休老干部王老突然仙逝好几天了，可他的儿媳妇还是动不动就哭得死去活来的。
她妹妹见了，很是不理解，心疼地开导姐姐说：“要不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地尽心伺候，他早都摸阎王爷的鼻子去了，那老家伙，已经够能活的了。”
王老的儿媳妇抹着眼泪说：“伺候这老头儿，我是没少挨累，幸亏是我下岗了，不然的话，没黑没白地熬累，恐怕不等他死，我就先死了。”
做妹妹的摸着姐姐瘦骨嶙峋的手，又不平地说：“就是啊，你看你才四十岁，也就比我大那么两岁，可看上去，你都能当我妈了。都把你折腾成这样了，你还舍不得那老东西，你是哪辈子欠他的呀？”
妹妹如此说，仿佛又触到了王老儿媳妇的疼处，她哽咽地说：“妹子，你不知道，不是我欠他的，是他欠我们的。”
妹妹生气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把我姐姐坑到这步田地，还不是他欠你的吗？我生气着哪。”
王老的儿媳妇却摇头说：“妹子，不是你说的那样，是老头还够他欠我们的债了，人家就甩手走了。”
妹妹显然被姐姐这出人意料的说法弄糊涂了，她眼睛睁得大大地问：“我说老姐，你不是哭那老家伙哭蒙了吧？你这说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听着怎么有点拧劲儿呢？”
王老的儿媳妇哭得越发厉害，她抽抽搭搭地回答妹妹说：“我脑袋没让驴踢，我明白得很。自从我跟你姐夫双双下岗，也没有再就业的本事，基本没什么稳定的生活来源了。要不是老头那不薄的离休待遇支撑着，全家老小早都喝西北风了。你不知道，那个年老肮脏多病的老头儿，我们吃什么他吃什么，一年也就买上一两回便宜到家的穿戴，国家给他的那么多钱简直就是一个干赚。我养着他，比养几头大肥猪都划算多了呢。”
妹妹张着嘴听完了姐姐的告白，不但不再责备姐姐的傻气，还跟着唉声叹气了。
王老的儿媳妇，又想到将来的难过日子，不禁再失声痛哭起来。
